黑暗的玄关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交锋。
男人的鼻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毫无阻挡地扑在梁璐的鼻尖上。
这距离太危险了。
靠着防盗门,梁璐双手用力攥着米色长裙的下摆,指节勒出青筋。
平时在政法系,她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指导员。
哪个男老师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梁指导员。
现在倒好,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讲师堵在门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资料在哪?”
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垂。
江临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偏过头,梁璐试图躲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声音发颤。
“在……在客厅茶几上。”
“哦。”
并没有退开的意思,江临渊反而往前压了半寸。
胸膛直接贴上她的针织衫。
这下两人彻底贴在一起了。
“那是课题资料,还是你的嫁妆清单?”
“你这人怎么满嘴跑火车!”
急得直跺脚,梁璐抬手去推男人的胸口。
手掌却按在一块结实的胸肌上,烫得她赶紧缩回手。
这肌肉线条,平时没少练。
啪嗒。
头顶的白炽灯亮了。
收回按在开关上的手。
江临渊退开半步,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米色长裙被揉得有些发皱,领口歪向一侧。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那张御姐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换拖鞋,进来。”
丢下一句,江临渊转身走向客厅。
这态度,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倒贴的丫鬟。
咬着嘴唇,梁璐低头看着地上的男士拖鞋,犹豫了两秒。
还是脱下脚上的平底软皮鞋。
把那双白嫩的脚丫塞进宽大的拖鞋里。
刚迈出右脚,眉头便皱了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白天急着去省委大院摇人,连闯红灯不说,还一路小跑。
原本快好的扭伤又犯了。
为了这个无赖,她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强忍着痛,她一瘸一拐地往客厅走。
倒了一杯温水,江临渊转过身。
视线直接落在她那只受力的右脚上。
“过来。”
“干嘛?”
警惕地停住脚步,梁璐双手抱在胸前。
“别让我说第二遍。”
重重地把水杯搁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出清脆的响声。
这动静真大。
心里一哆嗦。
那股高干子弟的傲气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支棱不起来。
梁璐只能乖乖挪到沙发旁坐下。
刚一落座。
单膝蹲在她面前,江临渊大手一捞,精准地握住了她的右脚踝。
“你放手!”
大惊失色之下,梁璐挣扎着想要往后缩。
宽大温热的手掌,带着掌心的老茧刮擦着她脚踝上细腻雪白的肌肤,带来一阵直达神经的酥麻感。
这种触感太要命了。
手腕发力,江临渊将那条修长的小腿硬生生拽了回来。
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白天当着全系学生的面,在校门口眼巴巴等我。
这会儿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少自作多情!”
“我是怕你死在林城,连累我爸担责任!”
“哦?”
“梁指导员这么大公无私?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热的!”
“你把手拿开!”
“拿开?”
“这脚踝都肿得老高了。”
“我这推拿手法,外面挂号费起码五十块,今天给你免单。”
江临渊将那只玲珑剔透的玉足托在掌心。
皮肤雪白,骨肉匀称。
大拇指按在脚踝红肿的关节处,用力揉捏。
倒吸一口凉气,梁璐双手死死抓着沙发垫,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疼……”
“知道疼还穿着那双破皮鞋到处跑?”
手上的动作不停,江临渊力道拿捏得极准,专门找穴位往下按。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
脱口而出这句话,梁璐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侯亮平那个蠢货惹了大祸,要不是我去搬救兵。
你这会儿早就被陶玉林手下那帮人装进麻袋沉了燕子湖。”
“侯亮平确实是个蠢货,但这事儿也轮不到你来扛。”
抬起眼皮,江临渊目光直视着她。
“胆子不小,敢偷梁书记的红机。”
“你管我!”
“我乐意!”
别过脸,梁璐不敢看他。
“我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打断了正好,我养你一辈子。”
嘴角扬起笑意,江临渊手掌顺着脚踝往上滑。
捏住小腿肚上的软肉。
“不过……”
压低嗓音凑近她的膝盖,男人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匪气。
“我喜欢。”
短短三个字,直接击溃了梁璐的心理防线。
一直端着架子,渴望证明自己的魅力。
她却在这个男人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没等她品味这句话里的深意。
扣住她的脚后跟,江临渊右手捏住脚背。
“忍着点。”
“什么?”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音在客厅里响起。
“啊!”
疼得短促惊呼,梁璐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
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直接栽进江临渊的怀里。
宽阔结实的胸膛,散发着好闻的肥皂香气。
这味道真让人上头。
软绵绵地靠着,梁璐眼角疼出了生理盐水。
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右脚踝那股钻心的刺痛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脉疏通的温热舒爽感。
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江临渊手掌在那曲线曼妙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软饭硬吃这门手艺,我算是玩明白了。”
贴着她的耳廓,江临渊呼出的热气弄得她脖颈发痒。
“全省政法干部的摇篮,汉大政法系的冷面指导员。
现在投怀送抱。”
“祁同伟要是看见了,道心都得碎成二维码。”
听不懂什么是二维码,但梁璐能听出男人话里的调侃。
并没有挣脱,她反而将侧脸贴紧那温热的胸膛。
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全感。
“江临渊。”
声音很轻,梁璐带着几分认命的娇憨。
“我爸下周想见见你。”
拍后背的手停顿了半秒。
老岳父要见女婿了。
私动红机的事,梁群峰显然已经查到了源头。
这位汉东政法界的最高掌权人,终于要亲自下场,掂量掂量这个把自家白菜拱了的年轻讲师。
“行啊。”
语气轻松,江临渊手指顺势穿过她柔顺的长发。
“刚好,我准备了一份大礼,正愁没地方送。”
汉东的政治棋盘,该翻篇了。
第二天清晨。
汉东大学政法系办公楼。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几分凉意。
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素色风衣。
江临渊戴着半框银边眼镜,精神抖擞地迈上二楼台阶。
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里面装着林城建行四个月的原始流水,以及那张带有“赵”字签名的十二万违规拨付底单。
高育良的系主任办公室门半掩着。
连门都没敲,江临渊直接推门而入。
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高育良手里端着紫砂壶。
眉头紧锁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高育良抬起头,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错愕。
“你小子,还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