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回酒店,时间太早;继续拜访别的商家,人家早就下班。
看着松子这副低落模样,邱文没有多想,一口应下:“行,走吧。”
她二话不说拽着他冲向停车场,跳上一台灰扑扑的硬派越野车。
两名保镖和司机保持距离,远远跟在车后。
“小姑娘,开车慢一点!”
“下午才刚出过状况,这么快就忘了?”
路上松子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车流里来回穿插,快得几乎要腾空。
邱文忍不住出言提醒,可她像是没有听见,目光死死盯住前方路面。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在一家名为“blue”的酒吧门口猛地刹停。
酒保看见松子,立刻上前接过车钥匙,对着邱文微微点头,显然十分熟悉。
走进酒吧,认识松子的人不少,大家看到邱文,目光都会多停留片刻。
在这边,酒吧就是年轻人聚会休闲的地方。
灯光偏暗却不压抑,强劲的音乐震得胸腔微微颤动,血液跟着鼓点跳动。
松子刚站稳,一名穿黑色背心的女服务生快步迎上来。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服务生便领着他们走向角落的大卡座。
邱文刚落座,十几个打扮惹眼的姑娘抱着各式酒瓶缓步走过来。
桌面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两大箱百威啤酒、三瓶威士忌、四壶清酒,还有几瓶认不出牌子的果酒。
光是看着这一堆酒,邱文都觉得头大,真要是全部喝完,怕是要直接躺进医院挂三天点滴。
邱文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松子已经“啪”地撬开两瓶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不加冰块,不兑果汁,纯烈酒,辛辣苦涩的液体一股脑冲进喉咙。
邱文清晰看见她喉结剧烈滚动,小脸瞬间皱在一起,却咬着牙,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咕咚、咕咚、咕咚……
邱文才浅浅抿了一小口,她半瓶已经见了底。
紧接着,她一把拽住邱文的手腕,拉着他冲进舞池。
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中,松子甩动长发,紧闭双眼,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用力摇摆、跳跃。
仿佛想要甩掉心里积压的烦心事,又像是拼命想找回丢失的东西。
邱文陪着她舞动,心里始终保留一分清醒。
他留意观察她的眼神、手指,默默感受她的呼吸。
这个小姑娘,就像一头迷路的幼兽,借着喧闹和酒精寻求一点暖意,稳住濒临崩溃的情绪。
邱文静静陪着,却依旧猜不透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松子跳一阵就停下,如同上紧发条的小兔子。
跳得双腿发软,就退回卡座仰头灌下半瓶酒,喘两口气,再起身回到舞池继续扭动。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不少年轻男人看见她容貌出众,上前搭话,全都被她一句冷淡的“不熟”回绝,有的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邱文就像坐在一旁照看孩子的老大哥,不主动插手,只是时刻留意她的状况。
“滚!”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滚!!”
“放开我!!”
邱文抬眼望去,看着松子一杯接着一杯豪饮,醉意越来越重。
就在她拎着空酒瓶再次扎进人群时,一声尖锐的尖叫刺破嘈杂的音乐,钻进邱文耳朵。
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
舞池中央,一个高个子黑衣男人嘴叼香烟,咧嘴狞笑,死死攥住松子的胳膊,使劲往自己怀里拉扯。
松子一边怒骂一边抬脚猛踹,高跟鞋鞋跟几乎都要踢飞,但她力气太小,这点反抗如同小猫挠痒。
黑衣男人纹丝不动,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目光让人浑身发冷。
“小姑娘,一个人闷头喝酒多没意思,过来陪哥坐坐。”
“保管你一觉醒来,所有烦心事全都烟消云散。”
说话间,手上力道加大,打算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松子的脑袋早就被烈酒灌得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晕。
短短一小时,三瓶野格下肚,双腿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根本挣脱不开这只油腻的手臂。
眼看着脸颊就要贴上对方胸口,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扯开那只抓着松子的手。
黑衣男人整个人直接腾空,像一只被踹翻的麻袋,“哐当”一声重重摔出去好几米。
“嗷!!!”
惨叫声响起,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过来。
松子浑身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张恒!就是她硬拉过来喝酒的张恒!
“张恒!!”
她声音都变调,心脏疯狂擂动胸腔。
万万没想到,出来喝一趟酒,居然碰上这种麻烦。
现在该怎么办?辩解?逃跑?所有念头堵在喉咙,身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到邱文耳边,声音颤抖细小:
“……我、我没事吧?”
邱文听见她的话,立刻转头看向她,沉稳开口:
“别怕,我在。”
这种事情,谁遇上都会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
女子深夜醉酒、独自在外,本来就极易陷入险境。
邱文明白松子此刻的惶恐茫然。
但转瞬之间,他神态大变,方才温和的神色尽数褪去,目光冷冽如刀锋,寒意逼人。
舞池这边巨大的动静,引得四周人群围拢观望。
黑衣男人龇牙咧嘴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刚站直身子,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向后退开。
“哎哟,是他?!”
“黑五郎!”
“赶紧离远点,招惹上他准倒霉!”
“还好他摔那边,没砸到我的脚……”
听见这个名号,在场所有人脸色全都一变。
黑五郎,本地赫赫有名的地头蛇。
浮岛这一片,五十多家酒吧、舞厅、网吧和游戏厅,全都归他看管。
道上混的人见到他,无论年长年幼,都得低头喊一声五哥。
“哒哒哒……”
十几道身影从旁边快步冲出来,清一色短发黑裤,一个个脖颈歪斜,满脸嚣张蛮横。
“五哥,出啥事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