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卫兰是本土百强企业,战略清晰,根基稳固。”
“我这次过来,不是来救急的,单纯想认识您,交个朋友。”
“市场行情从来没有定数,今日风平浪静,来日或许风云突变。”
“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退路。我们兔子国看重的,正是您这样有格局、重本心的企业家。”
“呵呵……”
美惠听完,轻笑出声。
“张恒先生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稳重。”
她说着,竖起大拇指轻点了一下。
松子两岁的时候,美惠还只是街边摆摊卖玩具的小贩。丈夫抛下母女一走了之,母女俩连安稳落脚的房子都没有。
她一边哄年幼的女儿,一边守着小摊,靠着双脚奔波、一张嘴洽谈,艰难撑住生活。
后来机缘巧合,她进入一家陶瓷卫浴工厂,干的不是坐办公室的轻松岗位,搬货、跑销售、调试样品,苦活累活全都扛下来。
工厂老板经营失策,最后资金链断裂拖欠工资,直接把库存产品分给工人,告诉大家:
“货归你们,卖掉就能抵薪水。”
那是美惠第一次自主创业。
她带着样品四处跑渠道,不夸大宣传,只凭过硬产品和贴心售后,硬生生帮工友们把货款全部收回,一分不差。
之后,她咬牙四处筹措资金,向母亲和亲友借钱,盘下这间厂房。
从那天起,她不再是打工的女工,成了美惠老板。
一路磕磕绊绊,尝尽世间冷暖,也练就一双慧眼。
谁真心相待,谁暗藏算计,她一眼就能分辨。
初次见到邱文,她便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浮躁、懂克制、进退有度。
哪怕讲的是场面话,分寸感恰到好处,不油腻、不敷衍,十分难得。
美惠微微点头,拿起茶壶,再次给邱文把茶添满。
趁着氛围融洽,邱文顺势开口,语气舒缓自然:
“其实,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咱们兔子这边一直秉持一个道理,大家日子都好过,才算是真的安稳。”
“如今这个时代,早就不是单打独斗的年代,整个世界就像是同乘一艘大船,经济这条巨轮,需要所有国家一起划桨、共同把控航向。”
“只要有一处船舱漏水,海水不断往里灌,隔壁的隔间迟早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为了稳住整条大船,也让各国百姓以后都能吃饱饭、有路可走。”
“兔子高层已经敲定方案,拿出实打实的资金,和脚盆鸡本土企业联手合作,不玩花架子,只求实打实的互利共赢。”
“只要普通民众的工作能稳住,生活才有喘息的余地;脚盆鸡这边,才有精力梳理国内账目,重新整顿发展的道路。”
邱文说得干脆利落,语调不算高昂,但每一句话都分量十足。
坐在一旁的美惠听得连连点头,眼里光芒更亮。
刚才还低头刷短视频的松子,这会儿手机都放到一边,仰起脸蛋,一动不动盯着邱文。
“这次来到脚盆鸡,我们不是走个形式、拍几张照片就完事,真心打算搭建沟通的桥梁,建立联系,结交伙伴。”
“说到底,就是想让两国贸易往来更加顺畅,双方都能赚到钱,日子过得更踏实。”
随着他继续往下说,对面母女二人的神情也愈发郑重。
母亲轻轻点头,小姑娘悄悄攥紧衣角,两人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番话。
邱文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这趟见面,没有白费功夫。
短暂停顿之后,美惠忽然浅浅一笑,站起身。
“张恒先生,我对你印象很深。”
她嗓音温和,话语却很有力度:
“年纪不大,谈吐得体,思路清晰通透;
这次来访的目标说得明明白白,一点不含糊;
坐在我们这群在商场摸爬滚打的老手面前,依旧从容镇定,气场很足。”
她顿了顿,目光十分认真:
“你绝非池中之物,未来大有可为。”
这番话没有半点玩笑,是发自内心的赏识。
说完,她从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张黑底烫金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张恒,我愿意和你交这个朋友。”
“走,我带你参观工厂,看一看真实的生产设备,了解我们企业赖以生存的根基。”
“朋友之间,本就该多来往,对吧?”
美惠一笑,邱文马上起身。
眼前这位年长自己一轮的前辈,丝毫没有架子。
不端姿态、不故作高傲,反倒像身边干练又暖心的大姐。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美惠亲自带着他走遍厂区。
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七成主要客户都在海外;”
“靠的就是产品质量过硬,售后响应迅速,承诺好的事情一定会兑现,产业链才能稳定运转。”
“同行里面,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并不多见。”
“公司目前各环节都没有明显短板,整体把控得住。”
她说得坦荡,眼底带着一丝骄傲,这是一路打拼积攒下的底气。
而邱文,交流过程里不断带给美惠惊喜。
他仿佛能预判她接下来想说的内容,接话总能说到关键点,不会刻意抢风头,也绝不敷衍应付。
正常来说,在商场遇上这样深谙人心的人,很容易让人心里戒备。
可眼前这个人,只会让人觉得安心,完全感受不到威胁。
等两人走出厂区,夕阳已经把办公楼墙面染成橘红色。
美惠没有敲定合作细则,但当面给出答复:“合作这件事,我会认真考量。”
邱文清楚,这不是客套话。只要她点头,这份机会就会落到自己手上。
他原本以为今天最多混个脸熟,没想到意外拿到了合作的入场券。
刚踏出大厅的玻璃大门,一根柱子后面忽然窜出一道身影。
“喂!张恒!”
邱文回头一看,是松子。
邱文有些意外:“怎么了?”
“陪我喝几杯!”
“我来买单!”
话说得突如其来,毫无铺垫。
邱文抬眼看向她,不由得愣住。
她眼圈泛红,鼻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明显刚刚哭过。
可脸上又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却空荡荡的,像是精气神被抽空。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路灯逐一点亮,周边其他企业早已关门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