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转过身，对着邓布利多微微躬身，语气带着贵族得体的疏离：
“校长，我想这里面恐怕有误会。里德尔教授和西弗勒斯都是按规矩做研究，格兰芬多的同学深夜擅闯，本身就不合校规。现在反倒倒打一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卢修斯意有所指的看着波特他们。
“马尔福先生，这是教授和校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学生来插嘴。”麦格教授沉声道。
“教授，我们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自然有权关心校园安全。”纳西莎上前一步，站在卢修斯身边，语气轻柔却绵里藏针。
“总不能任由几位同学凭着一面之词，就给教授和同学扣上黑巫师的帽子吧？真要论起来，擅闯教授办公室、率先发动攻击的人，才是过错方吧？”
卢修斯抬眼，目光又扫过詹姆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三位格兰芬多的……同学深夜擅闯教授办公室，还率先动手伤了教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外界怕是要质疑霍格沃茨的校风。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追究擅闯与伤人的责任，而不是围着受伤的教授步步紧逼。”
“马尔福！你少血口喷人！”詹姆怒喝。
“是不是血口喷人。”卢修斯轻飘飘顶了回去，“难道三位敢做不敢当？”
斯莱特林的人一到，局势立刻变了。
你一言我一语，条理清晰，句句都扣在“校规”“证据”上，把詹姆三人的“正义之举”说成了鲁莽闯祸。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气得脸通红，却找不到话反驳，毕竟擅闯办公室是事实，先动手也是事实。
两边学生隐隐对峙起来，斯莱特林众人齐刷刷站到西弗勒斯身后，虽没说话，却用行动摆明了立场。
十几道目光冷沉沉地看过来，压迫感十足。格兰芬多的几个学生也想上前，却被麦格教授用眼神制止了。
气氛越来越僵，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火星子，一触即发。
邓布利多站在中间，目光在西弗勒斯和屏风之间来回打转，心里快速权衡着。
他看得出，西弗勒斯是真的拼了命要护着里德尔。
真要硬闯，势必会起冲突，在学生面前闹出大事，对霍格沃茨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里德尔和学校签过魔法契约，不能主动伤害学生，真撕破脸，反而不好收场。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压下了强行查看的念头。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西弗。”
西弗勒斯浑身一震。
刚才还冷硬如铁的背影，瞬间僵住了。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快步绕到屏风后面，动作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屏风后，里德尔正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来。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带着点薄汗，平日里梳得整齐的黑发散落几缕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病态的好看。
可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清明，半点没有昏沉的样子。
“你醒了？”西弗勒斯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感觉怎么样？灵魂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他问得又急又快，抬眼时，眼尾竟泛着淡淡的红。刚才对着邓布利多都没掉的眼泪，此刻竟有点控制不住的趋势。
刚才里德尔一动不动躺在这的时候，他真的怕了。
怕灵魂碎片暴走伤了他，怕邓布利多趁机动手，怕他好不容易盼来的、触手可及的爱人，就这么没了。
里德尔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西弗勒斯的脸颊，温度微凉，动作却温柔。
“哭什么？”他低笑一声，声音还有点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是灵魂震荡了一下，死不了。倒是你，跟邓布利多杠了半天，辛苦了？”
西弗勒斯别过脸，想躲开他的触碰，却又舍不得。
他干脆往前凑了凑，伸手抱住里德尔的腰，脸埋在他的黑袍上，闷声说：“谁哭了。我就是……有点生气。那三个蠢货坏了事。”
嘴上硬着，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里德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
少年的身体微微发颤，是后怕，也是庆幸。
“好了，没事了。”他低头，在西弗勒斯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有我在，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出去吧，总躲着也不是办法，邓布利多还在外面等着呢。”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站起身。他伸手牢牢攥住里德尔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像是要借此汲取力量。
里德尔由着他攥着，借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长袍，才带着他绕过屏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表情各异。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早就知道普林斯先生深受主上器重，可没想到……居然亲近到这个地步？
当众牵手，这可不是普通下属能有的待遇。
詹姆和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一脸匪夷所思。他们想过普林斯跟里德尔教授关系近，可没想过是这么个“近”法！
一个教授，一个学生，还都是男的……
他们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邓布利多眼神微沉，指尖轻轻捻了捻胡须，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里德尔教授，你醒了就好。刚才我们还在担心你的身体。”
“劳校长挂心了。”里德尔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是净化诅咒时被外力打断，魔力反噬了片刻，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这三位同学……”
他目光扫过詹姆三人，带着淡淡的威压，“深夜擅闯教授办公室，不分青红皂白便发动攻击，险些毁了学院遗物，还伤了教职人员。按霍格沃茨校规，该如何处置，还请校长给个说法。”
他语气不重，可字字都扣在校规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天狼星梗着脖子想反驳：“我们明明看到黑雾——”
“布莱克同学。”里德尔打断他，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我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讲过三次，诅咒具象化虚影与黑魔法仪式的区别。看来你上课听得并不认真。”
小天狼星被噎得脸颊通红，偏生找不出话反驳。他确实没认真听那节课，当时只觉得都是些没用的理论。
邓布利多心里暗叹一声。里德尔这手玩得漂亮，先是站在“保护学院遗物”的道德高地，再拿上课内容压人，硬生生把“黑魔法嫌疑”摘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清楚，今天是讨不到什么好了。再逼下去，反倒显得他这个校长容人。
“是孩子们行事鲁莽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擅闯办公室、率先攻击教授，确实违反校规。波特、布莱克、佩迪鲁，你们三个擅闯教授办公室，先行扣分，格兰芬多各扣二十分。
至于挂坠盒与净化仪式……还请里德尔教授明天上午到校长办公室，与校董代表一同说明情况，也算是给全校师生一个交代。”
“校长！我们是为了——”詹姆急着辩解。
“詹姆！”麦格教授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擅闯就是擅闯！！”
詹姆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西弗勒斯。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里德尔淡淡应下：“可以。明天我会带着挂坠盒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僵持的了。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示意众人散去：“都回去休息吧，夜深了，不要在走廊逗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邓布利多带着教授们转身离开，詹姆三人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西弗勒斯一眼，却被里德尔冷冷扫过来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加快了脚步。
盖布瑞尔·沃斯走在最后，路过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围观的学生们也一哄而散，边走边激动地议论着今晚的大事。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斯莱特林的一众学生。
卢修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西弗勒斯。”
“今晚做得不错。”里德尔看向他们，眼神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反应够快，进退有度。”
一句话，就让几个少年少女眼睛都亮了，脸上难掩激动。
能得主上一句夸赞，可比拿了满分还让人高兴。
“以后学院里的事务，多听西弗的安排。”里德尔淡淡补充，“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是！”众人齐声应下，态度恭敬。
西弗勒斯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该上课上课，别到处乱传闲话。”
“明白。”
众人依次退出去，顺手带上了碎裂的木门，还贴心地施了个临时遮蔽咒。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西弗勒斯扶着里德尔坐到沙发上，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到底怎么样？别硬撑。灵魂碎片强行融合，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他太了解里德尔了，这人最擅长伪装，哪怕疼得要死，脸上也能半点不露。
“真没事。”里德尔笑了笑，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就是有点副作用，可能要麻烦西弗几天了……”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忽然猛地一晃。
西弗勒斯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高大身影，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件深黑色的教授长袍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塌了下去，堆在沙发坐垫上，像一件空壳。
空气瞬间凝固了。
西弗勒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猛地扑过去，双手抓起那件长袍，布料下空空荡荡，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汤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汤姆·里德尔！你出来！别闹！”
他抖着手去翻那件长袍，指尖都在发颤。
魂器销毁的反噬有很多种，他做了无数预案，却从来没想过会是人直接消失！
就在这时，黑袍领口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