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眼神微沉。
他当然不信西弗勒斯这套“正常研究”的说辞。
汤姆·里德尔是什么人?他灵魂里的黑暗,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
这强烈的黑魔法波动,还有那枚斯莱特林挂坠盒……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型——魂器。
难道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是为了处理魂器?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越过西弗勒斯,看向屏风:“既然里德尔教授受伤了,还是让我看看吧。如果收到伤害,或许我能帮上忙。”
“不必了。”
西弗勒斯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手腕微翻,魔杖尖泛起淡淡的魔力光晕,竟是摆出了防御攻击的姿态。
少年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眼神冷硬,寸步不让。
“里德尔教授只是魔力反噬,休息片刻就好。就不劳烦校长费心了。”
他的声音很稳,可攥着魔杖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邓布利多。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真要动手,他根本不是对手。可他不能退。
后面是汤姆·里德尔。
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气氛瞬间僵住了。
走廊里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谁都看得出来,普林斯这是彻底和校长对上了。
一个学生,居然敢这么跟邓布利多校长说话,还摆出了攻击姿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麦格教授气得脸色都变了:“西弗勒斯·普林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保护我的教授。”西弗勒斯抬着下巴,眼神丝毫没有退让,“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碰他。”
“梅林的胡子啊!这是怎么弄的!”
庞弗雷夫人挤过人群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詹姆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往外渗,把袍子都浸透了。她惊呼一声,立刻拿出魔杖和药剂,蹲下身就要处理。
可她连用了两道止血咒,又敷了止血药膏,伤口却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这不对啊……”庞弗雷夫人皱紧眉头,一脸困惑,“普通切割咒不可能这样,这是什么魔咒?”
邓布利多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凝。他走过去,魔杖轻点詹姆的伤口,嘴里低声念了一句咒语。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伤口,那道狰狞的口子才终于慢慢合拢,血也止住了。
“不知是什么魔法。”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很偏门的攻击咒,介于黑魔法与白魔法之间,阴狠毒辣,不留痕迹。”
他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么年轻的学生,居然能使出这么狠辣的魔咒。汤姆·里德尔到底教了他多少东西?
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当时气狠了,出手没留余地。现在被邓布利多点破,反倒落了话柄。可他并不后悔。
换作是平时,他或许还会收敛几分。
可这三个蠢货竟敢伤了里德尔,别说神锋无影,没给他们钻心剜骨,已经是他克制了。
“校长您看!他就是用黑魔法伤人!”詹姆立刻来了精神,指着西弗勒斯喊,“他就是黑巫师的同伙!”
西弗勒斯冷笑一声。
“神锋无影是我自创的防御魔咒,不在魔法部禁咒名录上。”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冷得像冰碴。
“校长要是觉得但凡杀伤力强些的,都算黑魔法,那霍格沃茨的决斗课,怕是大半都要叫停。”
这话怼得刁钻,邓布利多指尖顿了顿,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掠过一丝讶异。
他确实认出了这魔咒的路数——阴柔、精准,伤口深且难愈,像极了黑魔法的路数,可偏生没有黑魔法特有的腐蚀心性的魔力波动。
十五岁,自创魔咒。
这份天赋,哪怕是见惯了天才的邓布利多,也不得不心头微动。
可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忌惮——汤姆·里德尔教出来的人,连行事风格都这般剑走偏锋。
他压下思绪,目光扫过空气中未散的阴冷魔力,转而问道:“那这满室的黑魔法波动,还有波特他们说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又是怎么回事?西弗勒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很简单。”西弗勒斯抬着下巴,语气坦荡得挑不出错,“这枚挂坠盒是斯莱特林创始人的遗物,前些日子被教授寻回,上面沾染了前代黑巫师下的诅咒,污秽不堪。里德尔教授不忍学院遗物受辱,便趁着周末打算净化掉上面的黑魔法。”
他扫了一眼墙边脸色发白的詹姆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于布这么多防护咒?当然是怕黑魔法气息外泄,伤到走廊里乱跑的学生。倒是没想到,三位格兰芬多的勇士,不问青红皂白就掩藏在教授办公室,甩咒语,直接打断了净化仪式,害得里德尔教授魔力反噬,至今未醒。”
“你胡说!”詹姆急得往前冲了一步,被小天狼星伸手拉住。少年脸涨得通红,指着屏风方向:“我们明明看见那挂坠盒里冒出黑雾,还变成了人影!那就是黑魔法仪式!”
“黑魔法仪式?”西弗勒斯嗤笑一声,“布莱克同学,黑魔法防御课第一章就讲过,诅咒具象化会呈现虚影形态。连基础常识都没搞懂,就敢闯进来喊打喊杀?我看格兰芬多的勇气,都用在鲁莽闯祸上了吧。”
“你——!”
小天狼星气得咬牙,却偏偏反驳不了。他当时只觉得黑雾邪恶,下意识就认定是黑魔法,可真要细究,他确实分不清诅咒具象和黑魔法仪式的区别。
詹姆也卡了壳。他光顾着抓“黑巫师”的把柄,哪想得到对方会用“净化遗物”当幌子,还说得头头是道。
真要论起来,他们擅闯在先、动手在先,怎么看都是理亏的一方。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
他心里自然不信这套说辞。汤姆·里德尔是什么人?
他费尽心机回霍格沃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净化一件学院遗物。
可西弗勒斯的话偏生站得住脚,斯莱特林挂坠盒本就是学院遗产,净化诅咒合情合理;詹姆三人擅闯动手也是事实,真闹到校董会,吃亏的只会是格兰芬多。
没有实锤,他拿里德尔没办法。
“无论如何,里德尔教授身体要紧。”邓布利多放缓语气,往前走了半步,“让我看看他的情况。魔力反噬可大可小,拖延不得。庞弗雷夫人也在,正好可以照料一二。”
“不必了。”
西弗勒斯侧身一步,正好挡在屏风前,态度坚决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拿出口袋里的银质蛇形徽章,指尖魔力灌注,淡紫色的细密魔纹瞬间从徽章蔓延开来,在屏风外围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半球形屏障,微光流转,带着厚重的防护力。
这是普林斯家族传承的防护秘宝,专门用于高危魔药实验时隔绝外力,寻常攻击根本打不破,更能隔绝外界魔力探查。
“里德尔教授现在正是魔力恢复的关键期,不能受任何外界魔力干扰。”西弗勒斯抬着下颌,黑眸里满是戒备,
“庞弗雷夫人精通医术,是位值得尊敬的医生。至于校长您……恕我直言,我信不过。”
这话直白得近乎冒犯。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厉声呵斥:“西弗勒斯·普林斯!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西弗勒斯面不改色,“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守着。霍格沃茨里,想让里德尔教授出事的人,未必少。”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明着说邓布利多可能会趁人之危。
围观的学生们倒抽一口冷气,都觉得普林斯同学简直疯了。居然敢这么跟邓布利多校长说话,这是不想在霍格沃茨待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盖布瑞尔·沃斯轻轻挑了挑眉。
这位炼金学客座教授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容貌温和,眉眼普通,看起来就是个醉心学术的老学者,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当年叱咤欧洲的黑魔王。
他抱着胳膊,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局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汤姆·里德尔挑的人,倒是护主得很,性子也够烈。
他缓步上前,语气平淡:“校长先生,普林斯同学年纪小,行事谨慎些也正常。但说到底,里德尔教授是学校的教职人员,校方有权利也有义务确认他的安全。总不能让一位教授在办公室里生死不明,我们都站在外面干等着吧?”
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往紧绷的气氛里又添了一把柴。
既站在了邓布利多的立场上,又堵死了西弗勒斯“拖延”的路。
西弗勒斯冷冷扫了他一眼。
刚要开口反驳,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修斯·马尔福走在最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了平日里的笑意,只剩一片冷凝。
他身后跟着纳西莎·布莱克、伊索尔德·维里迪亚、马里厄斯·帕金森,还有高尔、克拉布等一众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
几十个人步伐一致,衣袍翻飞,气场迫人,硬生生把喧闹的走廊压得安静下来。
其他学院的学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卢修斯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看都没看旁边的詹姆等人,径直走到西弗勒斯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三个蠢货闯进来,打乱了实验流程。”西弗勒斯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寒意,没有具体说什么实验,越少人知道越好,
“汤姆现在情况不好,我怕邓布利多想趁机插手。”
卢修斯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