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尼龙绳断裂的声音很轻。
完全被越野车发动机在爬坡时的巨大轰鸣声掩盖。
老痒双手得了自由。
他捏着那把凭空具象化出来的手术刀。
刀尖上带着冷意。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后备箱和后座之间的缝隙。准备等车子下一次剧烈颠簸时,一刀捅穿前面那个胖老头的脖子。
就在他腰部发力,准备暴起的瞬间。
“吱——”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越野车轮胎在山路的碎石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车身猛地一晃。
老痒在后备箱里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半圈,脑袋重重撞在铁皮上。
撞得七荤八素。手里的手术刀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
第一辆车里,吴邪头撞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揉着脑袋问。
车队停下了。
前方本就不宽的山路上,横着几根粗大的带刺原木。
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树林两边。
呼啦啦钻出来七八个面相凶狠的男人。
穿着打补丁的旧夹克,脚上踩着解放鞋。手里端着长管猎枪和自制的土铳。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
这是在秦岭外围靠打秋风、黑吃黑为生的野路子盗墓贼。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戴着一副圆框的茶色眼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道上人称凉师爷。
凉师爷走到车队正前方。
用烟杆敲了敲车引擎盖。
“车上的朋友。秦岭这片地界,规矩不能坏。”
他咧开一口黄牙。
“留下装备和买路财。车子也可以留下。人,滚回去。”
他以为这是一帮来深山里旅游或者探险的有钱冤大头。
几把土铳,足够吓破这些城里人的胆。
第一辆车的后座。
沈长渊靠在真皮靠背上。
闭着眼睛。
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这种级别的杂碎,连让他掀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虎烈坐在副驾驶,冷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光头上的刀疤。没有请示,只是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清理干净。别耽误主子赶路。”
话音刚落。
后面两辆越野车的车门同时被推开。
六个穿着黑色便装的龙渊卫。
没有戴面具,但脸上的表情比面具还要冷硬。
他们连武器都没亮出来。
赤手空拳,大步走向那群端着土铳的野路子。
“找死是不是!开枪!”
凉师爷见这几个人竟然敢下车,脸色一变。挥着烟杆大喊。
“砰!”
一声土铳的枪响。大团黑色的火药烟雾喷出。
但没打中。
枪响的瞬间。
六名龙渊卫的身形犹如鬼魅般散开。速度快得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几道黑色的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龙渊卫。
直接贴到了开枪那人的面门前。
右手反手一抽。
一抹乌黑的冷光闪过。三棱军刺从袖口滑出。
“噗嗤!”
军刺没有刺要害,而是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大腿根。
手腕一绞。
腿筋瞬间断裂。
“啊——!”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土铳掉在泥水里。
剩下的五个龙渊卫如法炮制。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技。
刀光闪烁。
骨骼断裂声和惨叫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
七八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持枪悍匪。
全被挑断了脚筋。
像被抽了骨头的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打滚。
凉师爷看傻了眼。
手里盘着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
这哪是城里来的冤大头。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个龙渊卫走到凉师爷面前。
军刺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滴着血。
凉师爷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
连连磕头,茶色眼镜都磕歪了。
“爷爷饶命!祖宗饶命!是我瞎了狗眼,没认出各位真神……”
龙渊卫没有废话。
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
对准凉师爷刚才拿着烟杆指挥的那只右手手腕。
重重一踩。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啊——”凉师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被踩得粉碎,这辈子再也拿不起枪了。
龙渊卫一脚踢在凉师爷的胸口。
像踢一袋垃圾一样。
直接把这干瘦老头踢飞出去三米远,滚进了路边的荆棘草丛里。
“搬木头。”
虎烈在对讲机里吩咐。
几个龙渊卫收起军刺。
轻轻松松地搬开挡路的粗大原木。扔下满地哀嚎的废人,转身上车。
车队重新启动。
沈长渊坐在后座。
修长的手指按下车窗控制键。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一半。
冷风灌进车厢。
他没有看窗外那些满地打滚的野路子。
而是微微侧过头。
金色的竖瞳在眼底一闪而逝。
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穿透车厢座椅。
冷冷地看了一眼车尾后备箱的方向。
后备箱里。
一片漆黑。
老痒手里还捏着那把刚具象化出来的手术刀。
听着外面刚才一边倒的碾压和惨叫。
他浑身冰凉。皮肉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
突然。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像是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住了他。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捕食者的绝对威压。
老痒吓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脑子里刚刚构想出来的反杀计划,瞬间碎成了渣。
他手忙脚乱地散去手里的物质化手术刀。
把割断的尼龙麻绳,胡乱地重新绕回手腕上。
死死打了个死结。
缩在后备箱的最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