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单膝跪地。
膝盖重重磕在名贵的红木地板上。
“咚。”
发出一声闷响。
大厅里的九门当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认识这个女人。裘德考手下的头号干将,出了名的冷血狠辣。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阿宁低着头。
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双手抬起,举过头顶。
掌心里捧着一个厚重的军用卫星电话。
“沈爷。”
阿宁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极快。
“我老板裘德考。刚从美国打来专线。他听说了您苏醒的消息。”
她顿了一下。
“他说,他手里有西沙海底墓最核心的资料。愿意出重金,和龙渊阁联手开发这个局。”
“合作开发?”
沈长渊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显示正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
隔着半个地球,坐在纽约豪华办公室里的裘德考。
正竖着耳朵,紧张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沈长渊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坐在太师椅上。
食指微曲,指甲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弹。
“哧。”
一道细若游丝,却凝实无比的青色罡气,从他指尖弹射而出。
“砰!”
那部价值十几万的军用卫星电话。
在阿宁的手心里。
直接炸成了一团冒着黑烟的废塑料和碎零件。
阿宁手一哆嗦,碎渣子掉了一地。
掌心被震得发麻,泛起一片红肿。
远在纽约的裘德考,听筒里只传来一声刺耳的盲音。吓得他把话筒直接扔在了地上。
“一条洋狗,也配跟我谈合作?”
沈长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算什么东西。他祖宗在树上当猴的时候,这天下的大墓还没他刨食的份儿。”
阿宁看着一地的塑料碎渣。
心底最后那一丝对裘德考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她是被裘德考养大的孤儿。被当成最锋利的刀使唤。
但她不傻。
眼前这个男人,一指头就能碾碎这世上所有所谓的权力和金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裘德考的那些算计,就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裘德考在沈长渊眼里是个死人,那她这个裘德考的头号手下,就是个随时会被清理的垃圾。
阿宁咬了咬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
把那颗一向高傲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沈爷。”
阿宁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干练,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裘德考那老狗。贪生怕死,已经切断了国内所有的资金链,准备缩回美国。”
“我被他当成了弃子。”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沈长渊的眼睛。
“但我手里,有他苦心收集了二十年的西沙绝密海图。”
“海南码头,还有他留下的三艘远洋探险船和深潜装备。”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背叛裘德考。交出所有东西。”
“只求沈爷,赏我一条活路。我阿宁,愿为龙渊阁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连旁边的吴三省都多看了她两眼。这女人的狠劲和决断,确实不一般。
大厅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沈长渊的表态。
沈长渊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宁。
金色的竖瞳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不喜欢背叛者。
但他更不在乎蝼蚁的忠诚。
去西沙,确实需要一个熟悉现代航海设备和海域的向导。
这女人既然想活命,那就给她个带路的机会。
沈长渊的目光,在阿宁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她那身黑色的、印着裘德考公司标志的紧身战斗服上。
“起来吧。”
沈长渊语气平淡。
他站起身,大步朝议事厅外走去。
路过阿宁身边时。
沈长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丢下一句冷冷的话。
“换掉你这身皮。”
“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