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
阿宁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撑着发软的膝盖,从红木地板上站起来。
“谢沈爷赏命。”
声音不大,但带着十足的恭敬。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现在还有点用。这就足够了。
阿宁转过身,快步走出议事厅。
回到新月饭店给她安排的客房。
没有丝毫犹豫。
她解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拉链。
这身衣服上,印着裘德考那家跨国海洋勘探公司的暗色Logo。
阿宁把它剥下来,像扔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狠狠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从背包里翻出衣服。
她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纯白色t恤。
下身套上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帆布鞋。
齐耳短发用冷水随便抓了两下,显得有些凌乱,却透着股干净的利落。
换好衣服。
阿宁重新回到二楼大厅。
沈长渊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张海琪递上来的一份关于汪家余孽的清理报告。
看得很粗略。
阿宁走到他侧边,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微微低头。
姿态放得极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她现在已经彻底完成了身份的转换。不再是那个颐指气使的跨国公司高管,只是龙渊老祖身边的一个带路向导。
“沈爷。海图带来了。”
阿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防水塑料袋。
双手递到沈长渊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沈长渊放下手里的报告。
扫了一眼阿宁现在的打扮。
没说什么。
这身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阿宁熟练地把海图铺开。
那是一张详尽的西沙海域等高线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蓝相间的线条。
裘德考那条老狗,为了找汪藏海的墓,确实下了血本。
阿宁的手指点在图上的一个被红色圈起来的坐标上。
“沈爷,您看这里。”
“这是西沙的魔鬼礁海域。汪藏海的海底墓,主墓室就建在这个海眼的正下方。”
她声音平稳,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这地方邪门得很。每个月只有农历十五这两天,海眼上方的旋涡才会变小。”
“而且周边暗礁密布。大型船只根本进不去。只能用小艇靠近,然后再潜水下去。”
沈长渊看着那张海图。
手指在那个红圈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礁?旋涡?”
他扯了扯嘴角。
“我赶时间。没工夫等什么农历十五。”
他抬起头,看着阿宁。
“船准备好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阿宁咽了口唾沫。
点点头。
“是。船和物资都已经在那边码头备齐了。随时可以出海。”
沈长渊听完,微微点头。
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大声喘气的吴邪和胖子。
这两个家伙,自从在鲁王宫被吓破了胆,现在乖得像两只鹌鹑。
沈长渊屈起食指。
“当,当。”
在紫檀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吴邪和胖子浑身一哆嗦,赶紧站直了身子。
沈长渊瞥了他们一眼。
“闲着干什么。”
他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滚去准备下海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