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在海图坐标上。
发出沉闷的笃响。
红木桌面跟着轻微震动。
大厅的门开了。
冷风裹挟着初冬的湿气吹进来。
张日山、解雨臣,还有几个九门仅存的当家人,急匆匆地跨进门槛。
接到了沈长渊的传唤。
这几位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衣服都没穿整齐。解雨臣甚至还穿着那件戏台上的粉色衬衫,外面胡乱披了件黑大衣。
他们刚进大厅。
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皮肉烧焦的焦臭味。
从后院天井的方向飘过来。
张日山脚步一顿。
目光越过大厅的落地窗,看到了天井里的一地白灰。
那是龙渊卫刚用化尸水处理完的刺客尸体。
三十具。
他活了一百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无声无息间抹掉三十个绝顶高手的手段,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这就是龙渊阁真正的底蕴。
他们这帮人还在算计着怎么防汪家,人家已经把汪家的精锐当柴火烧了。
沈长渊站在长桌后。
看着这几个战战兢兢走过来的九门主事。
“都看到了?”
沈长渊下巴微抬,指了指天井的方向。
“三十条汪家的狗。”
九门当家人集体咽了口唾沫。
没人敢接话。
“五十年来,你们跟汪家、跟那个所谓的‘它’组织。玩过家家玩得很开心?”
沈长渊拿起桌上的一块惊堂木。
“啪!”
重重拍在桌上。
这一下,拍得几个当家人双腿一软。
张日山带头,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解雨臣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老祖息怒。九门势微,这五十年来如履薄冰。不敢有一丝懈怠。”
张日山头深深地低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如履薄冰?”
沈长渊冷笑一声。
“是各怀鬼胎吧。算计这个,提防那个。把九门的血性全耗在了内斗上。”
他走到张日山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我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句话。”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小心思。安分守己,管好自己的盘子。”
“谁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跟那些研究烂石头的疯子眉来眼去。”
“我不介意,把你们九门的祖坟,挨个刨了。”
这话冰冷刺骨。
比外面的冬雨还要冷。
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连声应是。
收拾完九门。
沈长渊转身走回桌前。
“起来吧。站着听。”
他敲了敲桌上的海图。
九门的人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去擦脸上的冷汗。
沈长渊的手指,在海图上的“西沙”坐标点上画了个圈。
“汪藏海。”
他吐出这个名字。
解雨臣眼神微变。他是九门里少数知道西沙海底墓内情的人。
当年吴三省和解连环,就是在那里布下了一个跨越两代人的惊天大局。
“这老东西在海底下建了个大墓。借着海眼的风水,搞了个长生局。”
沈长渊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叫鬼手李的,不过是‘它’组织的一条外围走狗。他的实验室,只是建在墓室外围的一个垃圾堆。”
沈长渊看着众人。
“汪藏海真正的海底墓主墓室。在西沙更深处的海眼里。”
“那里,藏着陨石辐射的原始标本。也是那些疯子做长生实验的核心资料库。”
大厅里死寂一片。
连吴邪和胖子都屏住了呼吸。
海底墓的凶险,他们刚才在船上已经见识过了。连外围的海猴子都那么难缠,真正的海眼主墓,还不知道藏着什么绝世凶物。
沈长渊端起桌上刚换的一杯热茶。
抿了一口。
“我要去趟西沙。”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句最平常的家常话。
“彻底平了那个海底墓。把那颗毒钉子,连根拔了。”
大厅里更加安静了。
九门的当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茬。
去海眼里倒斗?那是去送命。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议事厅阴影角落里、穿着一身紧身黑皮衣的女人。
突然动了。
阿宁。
她大步走上前来。
没有看周围那些震惊的九门大佬。
走到沈长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双膝一弯。
“扑通。”
她单膝重重地跪在了红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