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李俊俏、赵安民带着李斌,坐上一辆越野车,往新编 102 团的驻地开。
驻地在延安东北方向的一片开阔川道里,离城三十多里,原来是个旧马场,现在改造成了临时练兵场。
李斌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个笔记本,时不时记两笔。
开了约莫半个钟头,才看见营地的岗哨。
老远就听见操场上的喊杀声,震天响。
进了营门,操场上热火朝天的。
崭新的 81 式自动步枪列成一排,战士们穿着清一色的新军装,正在进行体能拉练。
旁边的空地上,十几辆 59 改坦克停成一排,迷彩涂装,炮管昂着,战士们围着坦克练上下车、步坦协同,喊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
负责训练的副团长周大勇看见团长过来,连忙跑过来,敬了个礼。
“团长!政委!你们来了,快来看看咱们的新装备”
他嘿嘿一笑,指着坦克,脸上满是自豪:“这可是洛阳拖拉机厂第一批改的新坦克!拿老 59 式底盘设计改的,换了新型炮塔,装甲加厚了,还加了信息化火控作战平台,昨天实弹射击,静对静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二,动对静也有百分之八十五,穿深也强,就怕泡把日本小豆丁打个对穿,这坦克提气,比日本的豆丁强太多了”
李俊俏往前走了两步,围着坦克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炮塔装甲,咚咚闷响。
“好家伙,看着敦实。” 他点点头,又问,“步枪呢?自动步枪训练得怎么样?”
“步枪没问题!” 周大勇胸脯拍得咚咚响,“81 式自动步枪,战士们上手快,昨天实弹射击,一百米距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五,火力也猛。就是坦克的步坦协同还得练,好多步兵以前没见过坦克,配合起来有点生。”
“正常。” 李俊俏点点头,“多练就熟了。抓紧练,时间紧。”
“是!” 周大勇应声,又补充道,“对了团长,电台也都配到位了,连排一级都有小型电台,就是好多老兵不会用,还得李参谋多教教。”
李俊俏回头看了眼李斌,李斌连忙点头:“没问题,下午我就去通信排,手把手教,保证三天之内,所有排长都会用。”
几个人往团部指挥所走,路过训练场地的时候,李斌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坦克参数,看看战士训练,时不时点头,在本子上记两笔。
到了指挥所,墙上挂着一比五万的甘肃军用地图,早就铺好了,镇纸压着边角。
警卫员泡了茶,轻轻带上门出去。
屋子里就剩李俊俏、赵安民、李斌三个人。
“李参谋,你是参谋,昨天陈师长的要求你也知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俊俏往椅子上一坐,直奔主题。
李斌也不怯场,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跟前,拿起指挥棒,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先讲细节,抬眼看向李俊俏,第一句话就掷地有声:“团长,政委,我觉得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一战吃掉甘肃全境所有马家军,彻底打通河西走廊通道。”
这话一出口,李俊俏刚端起来的茶碗顿在半空,抬眼盯着李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吃掉全境马家军?” 李俊俏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小斌,你知道马家军有多少人么?八万多!光骑兵就三万,遍布甘肃各个州县。咱们三个团加起来才一万出头,还想吃掉人家全境的队伍?”
李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团长,您别急,听我一步步说。这仗不是硬打,是巧打。我分三步来,保证把马家军一步步装进咱们的口袋里。”
他手里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上广河的位置,是为第一步:
“第一步,打草惊蛇。咱们 102 团正面出击,先打广河外围的马家军前哨。不用打太狠,把声势造足,坦克、迫击炮都用上,对着阵地猛轰一轮,做出要大举进攻兰州的架势。
目的就是惊动青马、宁马等各部,让他们知道,有一支硬茬子队伍打过来了。”
指挥棒往下挪,停在广河到皋兰的公路线上,是为第二步:
“第二步,诱敌深入。打垮广河前哨之后,咱们边走边打,主要是撩拨青马、宁马他们,尤其是要他们的主力有所动作,然后往皋兰方向走,这个时候透出风,咱们也就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以马家军的性格,肯定吃不下这个亏,要尽快找到咱们。”
说到这儿,李斌顿了顿,指挥棒重重敲在皋兰县城的位置:
“第三步,围点打援。咱们打到皋兰城下,假装猛攻皋兰县城。皋兰是兰州门户,城里有第八战区的前进司令部,一旦咱们打得狠了,兰州的第八战区司令长官肯定以为咱们要端他的老巢,必然会发急电,调临夏、永登、定西各处的马家军火速回援皋兰。加上前面的挑衅,到时候,周边所有马家军就会自动往咱们口袋里钻。”
最后李斌的指挥棒在皋兰外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线条斩钉截铁:
“等各路援军都进了咱们的预设区域,我们包围着皋兰县,马家军包围着我们,103 团从左翼、104 团从右翼,立刻穿插包抄,断其后路,跟咱们正面 102 团形成里外三层的反包围。到时候,他马家军八万多人,就是瓮中之鳖。”
李斌说完,收了指挥棒,站在地图边,看着李俊俏。
指挥所里静了足足半分钟。
李俊俏盯着地图,手指在桌沿上狠狠搓着,半天没说话。
赵安民也皱着眉,脸色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李俊俏才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震惊:
“小斌,你这胃口也太大了。我以为咱们就是过去打一仗,把马家军打回去,教训一顿就完了。你倒好,要一口吃掉八万多人,还要端了第八战区司令部?”
他站起身,指着地图,手指点着皋兰四周,语速都快了几分:
“你想想啊!咱们进攻皋兰,周围的马家军过来援救,103、104 团再包抄他们。可你知道马家军骑兵有多快?真要是四面八方都过来,咱们一个团守正面,两个团堵两翼,战线拉那么长,万一哪个口子没堵住,让人家冲出来,反过来把咱们围在皋兰城下,那咱们就成了孤军深入!到时候前有坚城,后有援军,咱们这点人,打得赢么?这太冒险了,搞不好全折进去!”
李俊俏是打仗的老油子,不是没胆子,是知道轻重。
一万多人想吃掉八万人,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换谁听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李斌却一点都不慌,推了推眼镜,往前站了半步,伸出四根手指,语气笃定:
“团长,您担心的风险,我都算过。之所以敢定这个方案,是因为咱们有四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只要这四个优势发挥到位,这仗,稳赢。”
“哦?四个优势?” 李俊俏挑眉,“你说说。”
李斌一根根弯下手指,逐条拆解,字字清晰:
“第一,全域情报单向透明。咱们有卫星全程监控,马家军任何部队调动、走哪条路、多少人、带多少枪,十分钟之内就能传到咱们指挥所。他在明,咱们在暗,他想打咱们埋伏,门都没有。他往哪走、走多快,咱们一清二楚,提前就能调整部署,堵他的口子。”
“第二,电磁压制与伪装。咱们有大功率电台,能干扰他们的通信,还能伪装成他们的上级指挥部,给下面的部队发假命令,调乱他们的部署。真要是危急关头,咱们甚至能冒充第八战区司令部,让他增援部队走冤枉路、钻包围圈。指挥权在咱们手里攥着,他想不乱都难。”
“第三,火力与机动全面碾压。咱们有 59 改坦克、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火力射程是他们的五倍以上,精准度更是没法比。马家军除了步枪就是马刀,连像样的炮都没有,根本破不了咱们的装甲线。而且咱们有运兵车、有坦克,公路机动速度比他骑兵还快,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他追不上,也拦不住。”
“第四,无限续航的后勤补给。咱们有越野补给车,有空中空投能力,弹药、粮食、油料随时能补,不用靠人扛马驮,不用怕后勤线被切断。打多久、打多远,咱们都供得上。这仗就是场马拉松,咱们跑得动、供得上,他马家军跑断腿也追不上、耗不起。”
四根手指全部弯下去,李斌看着李俊俏,语气沉稳有力:
“团长,这四个优势摆在这里,咱们不是跟他拼人数,是跟他拼技术、拼信息、拼体系。
这不是硬碰硬。
只要咱们按步骤来,不冒进、不脱节,他八万多人,就是八万多活靶子。”
指挥所里又静了。
李俊俏盯着地图,脑子里翻来覆去过李斌说的话。
情报透明、电磁干扰、火力碾压、后勤保障。
四条,条条都踩在点子上。
以前打仗最愁的就是敌情不明、指挥不畅、火力不够、后勤跟不上。
现在倒好,四个最愁的问题,全给解决了。
他抬起头,跟赵安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李俊俏忽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好!好一个降维打击!” 他站起身,指着李斌,脸上笑开了花,“我老李打了十几年仗,从来都是拿着小米加步枪跟人家硬拼,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老赵!” 他转头看向赵安民,“立刻起草作战电报,详细报给陈师长和军委,把作战方案、三步打法、四个优势,都写清楚。就说咱们 102 团全体指战员,有信心全歼马家军主力,打通河西走廊!”
“明白!” 赵安民立刻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笔,笔走龙蛇。
当天傍晚,军委的回电就到了。
是陈发财师长亲自回的电,只有短短一句话,力透纸背:“同意作战方案,放手去打,打出我军威风。注意减少伤亡,打出战术水平。”
拿着电报,李俊俏哈哈大笑,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听见没!师长同意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打好这一仗,让马家军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是!”
屋子里所有人齐声应答,士气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