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节点回到早上,二十六年,五月十二日,上午十点整。
延安山顶双套宣传设备同步启动,一道震彻捷报,骤然破空传开。
一道是军委总台发出的无加密明码通电,直白坦荡,直传全国军政体系、报社电台,物流队长收到的就是这个。
另一道,是年初豫省边区援建的全频段大功率广播机组。
这套机器是目前这个年代国内独一份的顶尖传播设备,可强制覆盖全境所有收音频道。
延安老早就开始试用,只是平日只用做政策宣讲、民生播报,从未开启过侵占频道的功能。
但今日大胜落定,设备满功率运转,沉稳厚重的播报声,瞬间落进大江南北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
“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特级战时捷报播报:
我豫省主力北上完成战略目标(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电波翻山渡河,瞬息铺满南北大地。
短短百余字,让华夏瞬间陷入死寂。
上海,申报馆。
三楼电台室和平常一样异常静谧。
总台长戴着耳机例行监听频段,初闻捷报,只当是边区寻常宣传,并未上心。乱世年月,舆论造势本是常态。
直到十分钟后,广播完整重播第二遍,一字未改、战果未减。
楼下营业部电话急促打来,声音嘈杂纷乱:全城所有商铺、民居、摊贩的收音机,全部锁定同一频道(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台长神色骤凝,立刻命报务员加急致电北平办事处、天津联络站核实情况。
电报刚发出去,未及回执,外勤通讯员已经撞开房门,喘着粗气递上一纸加急专线电文:
“台长!记者站急电!(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台长迅速核验密码、频段、落款,电文来源绝对可靠,内容真实无误。
唯独一点,让他不敢贸然发报:无相关实景照片佐证,万一是记者落到别人手里乱发信息怎么办,再真的电文也不能直接刊发。
不多时,主编与一众采编人员闻讯赶来。
大家看完电文,满堂皆是摇头失笑,无人采信。
“太过离奇,简直天方夜谭。”
(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无非是伪造的提振民心的宣传噱头,听听便可。”
“绝不能登报,否则申报颜面尽失。”
编辑部最终统一口径:暂不报道、不予评论、静待实证。
官方报纸沉默压版,唯有广播昼夜回荡街巷。
于是整座上海陷入奇异氛围:人人听见胜利,人人只当吹牛戏言。
无人庆贺,无人相信,满城只剩调侃与唏嘘。
望云阁茶馆,租界边缘最热闹的市井去处。
清晨茶香袅袅,收音机唱着绵软越剧,墙上“莫谈国事”木牌常年悬挂。
忽然戏文骤停,延安播报轰然炸响。
满堂茶客一时屏息倾听,待捷报播完,四下只剩细碎叹息与摇头。
靠窗坐的国文教员沈敬之,听得心头微颤,却终究不敢抱任何希望。
连年国土沦丧,国人早已不敢奢望奇迹。
“假的,肯定是吹的。”
(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日本人的正规精锐,哪有那么容易一夜打没?”
若是真有此等大胜,国府、租界外媒必然第一时间通报,绝不会让延安独发消息。
“想胜仗想疯了,只能听听解闷。
茶馆掌柜朱茂峰擦着桌面,亦是一脸无奈,随手关闭了收音机。
乱世败局见得多了,谁还敢信天降大胜。
这一日,风声传遍全城,上海无声无息,半点欢腾皆无。
于是整个上海陷入奇异氛围:人人听见,人人当作玩笑。
广播仅仅循环播放了半日就停歇了。
因为始终没有流出任何一张战地实拍照片、任何第三方机构的核实佐证。
沪上各大报社全部保持观望姿态,无人敢开版报道,无人敢下场定论。
明明得到消息的国府静默、部分知悉信息的租界武官静默、各路情报渠道也都保持静默。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说,太离谱了。
于是市井之间,没有实证的胜利,终究抵不过世人根深蒂固的疑虑。
坊间的期许慢慢褪去,只剩下统一的论调:这场大捷,只是夸大的宣传,是臆想。
申报馆内,每日都有职员闲谈调侃
五月十五日,清晨。
薄雾未散,天色微明。
申报馆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竟然是申报首席记者沈乐水。
沈乐水满身风霜、尘土仆仆,衣衫磨损,面容憔悴,却双目灼灼,踏进门内,声震整栋报馆:
(点击查看段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从带回全部底片!”
整栋报社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编辑、校对、工人、学徒全部僵立转头。
沈乐水无视满堂震惊,抬手打开贴身锁藏的防水避光铁匣,一层层掀开遮光黑布。
一沓完整无损、清晰度极高的战地胶片与冲洗小样,静静铺展而出。
一张张照片平铺案上。
此时的照片可做不得假
城头旗帜招展、市井安宁。
俘虏垂首列队,狼狈颓败。
数十面联队旗、旭旗遗弃在地上,堆积如山。
再往后翻,画面彻底击穿所有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