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侯爷放心,下官一定遵守。”
孙思正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城主,城主!”
一个护卫冲进来,脸色煞白。
“铁匠铺的老张出事了,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已经昏过去了!”
霍青澜立刻站起来。
“人在哪?”
“已经抬到医馆了。”
“走。”
霍青澜快步往诊疗区去,孙思正和其他医者紧跟在后面。
诊疗区里,一个壮汉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全是冷汗。
他的肚子高高鼓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霍青澜走过去,按了按他的腹部。
壮汉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疼,疼死了!”
霍青澜收回手,转头看着沈三七。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昨天晚上。”
沈三七翻开记录。
“一开始是肚脐周围疼,今天早上转到右下腹,越来越疼。刚才开始发热,体温烫手。”
霍青澜又按了按壮汉的右下腹。
壮汉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别按了,要死了!”
霍青澜松开手,脸色凝重。
“右下腹固定压痛,反跳痛明显。发热、呕吐、腹肌紧张。”
她转身看着孙思正。
“孙御医,您觉得这是什么病?”
孙思正走过去,也按了按壮汉的肚子。
“腹痛如此剧烈,应该是肠痈。”
“对,是肠痈。”
霍青澜点头。
“但不是普通的肠痈,是急性肠痈已经化脓穿孔。”
孙思正的脸色变了。
“化脓穿孔?那,那就没救了啊。”
“谁说没救?”
霍青澜转身往外走。
“准备手术。”
孙思正愣住了。
“手术?什么手术?”
“开腹手术。”
霍青澜头也不回。
“把化脓的肠子切掉,清洗腹腔,缝合伤口。”
孙思正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开,开腹?”
“对。”
霍青澜推开手术室的门。
“沈三七,准备麻沸散。周伯,烧水消毒器具。其他人全部出去,只留孙御医和他的人在隔壁观摩。”
她指了指手术室旁边的观摩室。
“那里有窗口,你们可以看到整个过程。”
孙思正带着十一个医者挤进观摩室。
他们隔着窗口,看着手术室里的一切。
沈三七端来一碗黑色的药汤。
“师父,麻沸散好了。”
霍青澜接过药碗,喂给壮汉喝下去。
不到一刻钟,壮汉的呼吸变得平缓,整个人昏睡过去。
“开始。”
霍青澜拿起一把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她在壮汉的右下腹划了一刀。
血立刻涌了出来。
孙思正隔着窗口,整个人僵在原地。
霍青澜的动作很稳。
她用刀切开皮肤、脂肪层、肌肉层,一层一层往里剖。
很快,腹腔露了出来。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果然穿孔了。”
霍青澜指着一段发黑的肠子。
“这段肠子已经化脓坏死,必须切掉。”
她拿起另一把刀,精准地切掉那段坏死的肠子。
然后用煮沸过的麻线,一针一针缝合切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沈三七在旁边递器具、擦汗、清理血水。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半个时辰,手术完成了。
霍青澜用盐水清洗腹腔,然后一层一层缝合伤口。
最后在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这是消炎粉,防止感染。”
她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手术成功。”
孙思正隔着窗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身后的十一个医者,脸色全都煞白。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活人开腹,切肠子,缝合。
这种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但霍青澜做到了。
而且那壮汉还活着。
三天后。
壮汉退热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城主,我真的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霍青澜给他换药。
“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壮汉的眼眶红了。
“城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好养伤。”
霍青澜收起药瓶。
“以后少吃生冷油腻的东西,肠子才能养好。”
“是,是。”
壮汉连连点头。
七天后。
壮汉下床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了几步。
“真的能走了!”
他转身看着霍青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城主,您的大恩大德,我老张这辈子都还不清。”
“起来吧。”
霍青澜扶起他。
“你能活下来,是你命大。”
壮汉走后,孙思正带着十一个医者走进来。
他们齐刷刷跪在地上。
“霍侯爷,请受我等一拜。”
十二个人一起磕头。
“霍侯爷医术通神,起死回生。我等愿终生追随,学习此术。”
霍青澜看着他们。
“你们想学开腹手术?”
“想。”
孙思正抬起头。
“霍侯爷,这套手术如果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救多少人。求您教我们。”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可以教。但有条件。”
“霍侯爷请说。”
“第一,学会之后,不许拿来敛财。”
霍青澜看着他们。
“这套手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赚钱的。谁敢违反,我亲自废了他的手。”
“是。”
十二个人齐声应道。
“第二,手术有风险。”
霍青澜站起来。
“不是所有病人都能救活。你们学了之后,必须谨慎施术。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别勉强。”
“是。”
“第三,手术必须严格消毒。”
霍青澜指着手术室。
“器具要煮沸,伤口要撒消炎粉,病人要隔离观察。少了哪一步,都会出人命。”
“是。”
孙思正站起来。
“霍侯爷,我们一定遵守。”
“那就开始吧。”
霍青澜走到手术台前。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完整的外科手术流程。解剖知识、麻醉配方、切口选择、缝合技巧,一样都不会少。”
十二个医者眼里全是激动。
接下来一个月,霍青澜每天都在教他们。
她用猪的内脏做示范,教他们如何切开、如何缝合。
她讲解人体的构造,哪里是肠子,哪里是胃,哪里是肝。
她演示如何配制麻沸散,如何控制剂量。
十二个医者学得如痴如醉。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抱着猪内脏练刀法。
晚上点着油灯背诵人体构造图。
一个月后,孙思正已经能独立完成一台简单的外科手术了。
霍青澜站在旁边,看着他给一个脓疮病人开刀。
“刀口要稳,不能抖。”
“缝合要密,不能漏。”
“伤口要撒消炎粉,不能省。”
孙思正按照她说的一步一步做。
最后,手术成功了。
他放下手术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成了,真的成了。”
霍青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出师了。”
孙思正转过身,眼眶有些红。
“霍侯爷,您这套医术,足以传世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