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明白了。”
小丫头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守卫的声音。
“城主,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朝廷太医署派来的。”
霍青澜抬起头。
“太医署?”
“对。”
守卫点头。
“领头的说叫孙御医,带了十几个人,说有要事面见城主。”
霍青澜站起来,牵着糯糯的手往外走。
“让他们进来。”
不到一刻钟,一行十二人走进医馆。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朝廷太医署的官服,身后跟着十一个年纪不一的医者。
“下官孙思正,太医署左御医,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访霍侯爷。”
孙思正行了一礼。
霍青澜抬手示意。
“孙御医请坐。”
孙思正在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圣旨。
“霍侯爷,这是陛下的旨意。”
霍青澜接过圣旨看了一遍。
旨意写得很诚恳。
新朝初建,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疫病频发。陛下听闻青澜城在疫病防治方面成就斐然,特派太医署医者前来求学,望霍侯爷不吝赐教。
霍青澜看完旨意,放在桌上。
“陛下有心了。”
她看着孙思正。
“你们想学什么?”
“防疫之术。”
孙思正的语气很认真。
“青澜城在疫病防治上的手段,远超太医署。我们听说城中有防疫手册、特效药方,还有外伤处理的独门技法。这些都是朝廷急需的。”
霍青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学医不是三两天的事。”
“下官明白。”
孙思正点头。
“所以陛下特批我们在青澜城停留半年,专心求学。”
霍青澜放下茶碗。
“半年可以。但我有规矩。”
“霍侯爷请说。”
“第一,学期半年,期间必须在医馆实习跟诊。”
霍青澜的语气很平。
“不只是看书抄方子,还得跟着出诊看病,亲手治病救人。”
“这个自然。”
孙思正连忙点头。
“第二,所有医书和方子,学成后可以带走抄本,回朝廷推广。但不许私藏,必须无偿公开给天下医者。”
孙思正愣了一拍。
“无偿公开?”
“对。”
霍青澜看着他。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敛财的。你们学了我的医术,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孙思正沉默了两息。
“下官明白。霍侯爷大义,下官佩服。”
“第三,我不收学费。”
霍青澜站起来。
“但太医署得给我珍稀药材的种子。人参、灵芝、何首乌、天麻这些,能给多少给多少。”
孙思正的眼睛亮了。
“这个没问题。太医署的药圃里什么都有,回头我让人送来。”
“那就成交。”
霍青澜伸出手。
孙思正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
“多谢霍侯爷。”
接下来三天,十二名太医署医者正式入驻医馆。
霍青澜给他们分配了住处,又让沈三七带他们熟悉医馆的运作流程。
第一天,孙思正带着人参观药房。
“这是青澜城的药房。”
沈三七推开门。
药房里整整齐齐摆着几百个药柜,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
“人参在这,当归在这,黄芪在这。”
沈三七一边走一边介绍。
“所有药材都按功效分类,标签上写着名称、产地、采收时间、储存方式。”
孙思正看着那些标签,眼里全是惊叹。
“这套分类法真是精妙。”
“不只是分类。”
沈三七又带他们去了制药房。
制药房里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晾着正在炮制的药材。
“这是炮制区。所有药材进来之后,都要经过清洗、切片、炮制、晾晒四道工序。”
沈三七指着墙上的流程图。
“每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保证药材质量统一。”
孙思正走到一个木架前,拿起一片切好的人参看了看。
“厚薄一致,切面平整。这刀工了得。”
“那是专门的切药工。”
沈三七笑了。
“他们每天就干这一件事,练了几年了。”
接下来是成药车间。
车间里摆着十几口大锅,几十个工人正在熬药。
“这是成药生产线。”
沈三七带他们走进去。
“每个锅负责一种成药。配方、用量、火候全都标准化。熬好之后装瓶封口,贴上标签就能卖了。”
孙思正看着那些整齐摆放的成药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流水线生产?”
“对。”
沈三七点头。
“师父说了,医术要推广,就得标准化。不能靠手艺人凭感觉熬药,得靠流程保证质量。”
孙思正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一个医者。
“你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医药体系。”
十一个医者齐刷刷点头。
第二天,霍青澜带他们去了诊疗区。
诊疗区分成三个部分。
“这是内科。”
霍青澜指着左边的房间。
“主要看发热、腹痛、咳嗽这些常见病。”
“这是外科。”
她指着中间的房间。
“主要处理外伤、骨折、脓疮。”
“这是防疫科。”
她指着右边的房间。
“专门应对传染病。病人来了之后,先在隔离区观察,确诊之后再转到治疗区。”
孙思正看着那些房间,喃喃自语。
“分科诊治,隔离观察。这套流程太先进了。”
“还有消毒制度。”
霍青澜带他们去了消毒间。
消毒间里摆着几口大锅,正在煮沸医疗器具。
“所有用过的针、刀、剪子,都要在沸水里煮一刻钟。”
霍青澜拿起一把刚煮好的手术刀。
“这样能杀死器具上的病气,防止交叉感染。”
孙思正的手微微发抖。
“霍侯爷,您这套理论从何而来?”
“观察和实践。”
霍青澜放下手术刀。
“我发现很多病人不是死于疾病本身,而是死于治疗过程中的感染。所以必须严格消毒。”
孙思正深深行了一礼。
“霍侯爷医术通神,下官佩服。”
第三天,实习开始了。
霍青澜让十二个医者分成三组,分别跟着她、沈三七和周伯出诊。
孙思正跟着霍青澜。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农,脸色蜡黄,走路都喘。
“大夫,我这气越来越短了,干不了活。”
霍青澜让他坐下,开始把脉。
“脉象沉细无力,舌苔淡白。”
她放下老农的手。
“气血两虚,脾肺俱弱。”
她转头看着孙思正。
“孙御医,这病该用什么方子?”
孙思正想了想。
“四君子汤加减?”
“不够。”
霍青澜摇头。
“四君子汤只能补脾气,对肺气虚帮助不大。应该用补中益气汤,加黄芪、人参补气,再加五味子敛肺。”
她拿起笔开方子。
“黄芪五钱,人参三钱,白术三钱,炙甘草二钱,当归二钱,陈皮二钱,升麻一钱半,柴胡一钱半,五味子二钱。”
方子开好后,她让沈三七去抓药。
老农接过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
孙思正看着那张方子,若有所思。
“霍侯爷,您这方子妙在哪?”
“妙在加了五味子。”
霍青澜收起笔。
“五味子能敛肺气,防止气虚更虚。这是关键。”
孙思正连忙拿出小本子记下来。
接下来一个月,十二个医者每天跟着出诊。
他们看到了霍青澜如何用针灸止痛,如何用外科手法处理脓疮,如何用防疫手册隔离传染病人。
每一个细节,他们都记在小本子上。
一个月后,孙思正找到霍青澜。
“霍侯爷,下官有个请求。”
“说。”
“能否让我们抄录一份完整的医书带回朝廷?”
孙思正的语气很诚恳。
“青澜城的医术太先进了,如果能推广到全国,不知能救多少人。”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可以。但有条件。”
“霍侯爷请说。”
“医书可以抄,但必须注明出处。”
霍青澜看着他。
“每一本医书的扉页上,都要写清楚这是青澜城霍青澜所着。不许改名,不许据为己有。”
“这个自然。”
孙思正连忙点头。
“下官绝不敢贪功。”
“还有,医书公开后,任何人都可以学习。”
霍青澜站起来。
“不许拿着医书去敛财,不许拿着方子去垄断。谁敢违反,我亲自去收拾他。”
孙思正深深行了一礼。
“霍侯爷放心,下官一定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