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侯爷,您这套医术,足以传世百代。”
孙思正的话让霍青澜陷入了沉思。
她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传世百代。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但光靠她一个人,教不了多少人。
就算把孙思正这十二个医者教会了,他们回到朝廷,又能教多少人?
医术要真正传承下去,不能靠师徒口口相传。
必须建立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
她转过身,看着孙思正。
“孙御医,你说得对。但光靠我们这些人,还不够。”
孙思正愣了一拍。
“霍侯爷的意思是?”
“我要建一座医学院。”
霍青澜走回座位。
“不再只靠师徒传承,而是编制教材,分科教学,批量培养医者。”
孙思正的眼睛亮了。
“医学院?”
“对。”
霍青澜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医学院设四科。内科、外科、药科、防疫科。”
“每科设专门的教习,教授对应的医术。”
“学生入学要考核,识字和基础药理必须过关。学制三年,毕业后发放行医资格。”
孙思正看着那张草图,整个人都激动了。
“霍侯爷,这个主意太好了。如果能建成,天下医者将源源不断。”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霍青澜看着他。
“你回朝廷后,帮我向陛下申请一块地。就在青澜城外,建一座正式的医学院。”
“这个没问题。”
孙思正连忙点头。
“陛下一定会支持的。”
接下来三个月,霍青澜开始筹建医学院。
顾怀安负责选址和建设。
他选了城东一块空地,占地五十亩。
“城主,这块地够大吗?”
“够了。”
霍青澜看着图纸。
“教学楼、宿舍楼、实验室、药圃、图书馆,全都能装下。”
“那我这就开工。”
顾怀安卷起图纸。
“三个月内保证建好。”
沈三七负责编制教材。
她把霍青澜这些年积累的医案、方剂、手术笔记全部整理出来。
“师父,这些够编十本教材了。”
“不够。”
霍青澜摇头。
“还得加上解剖图、药材图谱、防疫手册。”
“那我继续整理。”
沈三七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出去了。
周伯负责招生。
他在城里贴了告示。
“青澜城医学院招生,不限男女,不限出身。只要识字、年满十五岁、有志学医者,皆可报名。”
告示一贴出去,报名的人就排成了长龙。
有城里的年轻人,有周边村子来的农家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外地商队带来的学徒。
“我想学医,救我娘。”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报名处。
“我娘得了怪病,吃了很多药都不好。我想学会医术,亲手治好她。”
周伯看着他,点了下头。
“行,你过了。”
“我也想学。”
一个姑娘挤了过来。
“我爹是郎中,但他只教我哥,不教我。我不服气,我想证明女子也能学医。”
周伯笑了。
“青澜城不分男女。你过了。”
一个月后,五十个学生招满了。
开学那天,霍青澜站在医学院的讲台上。
下面坐着五十个学生,眼里全是期待。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澜城医学院第一届学生。”
霍青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学医很苦。要背方剂,要认药材,要跟诊实习,要熬夜抄书。”
“但学医也很值。因为你们学会的每一个技能,都能救人一命。”
她停顿了一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学成之后,你们必须用医术救人,而不是敛财。”
“谁敢违反,我亲自废了他。”
五十个学生齐刷刷站起来。
“是!”
接下来三年,医学院正式运转起来。
内科由霍青澜亲自教授。
她每天上午讲课,下午带学生出诊。
“这是伤寒论,张仲景所着。”
她在讲台上翻开一本厚厚的书。
“伤寒论讲的是外感热病的辨证施治。你们必须熟读,最好能背下来。”
学生们埋头抄写。
“师父,为什么一定要背?”
一个学生举手问。
“因为看病的时候,病人不会等你翻书。”
霍青澜看着他。
“你必须在脑子里有完整的知识体系,才能在瞬间做出判断。”
外科由沈三七教授。
她教学生如何处理外伤,如何缝合伤口,如何消毒器具。
“外科最重要的是消毒。”
她举起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用之前,必须在沸水里煮一刻钟。少一分钟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不消毒,病人会感染,会死。”
沈三七的语气很严肃。
“外科医者的手上,不能沾半点脏东西。”
药科由周伯教授。
他带学生认药材,学炮制,练配方。
“这是人参,大补元气。”
他拿起一根人参。
“但人参不能随便用。阴虚火旺的人吃了,会流鼻血上火。”
“那什么人能吃?”
“气虚的人。”
周伯放下人参。
“所以用药之前,必须先辨证。证不对,药再好也没用。”
防疫科由孙思正教授。
他从朝廷回来后,主动留在青澜城,担任防疫科教习。
“防疫最重要的是隔离。”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图。
“病人一旦确诊传染病,必须立刻隔离。不能让他接触健康人。”
“如果已经接触了呢?”
“那就把接触过的人也隔离观察。”
孙思正的语气很严肃。
“宁可多隔离一百个人,也不能漏掉一个病人。”
三年很快过去了。
第一届五十个学生全部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霍青澜站在讲台上。
“三年前,你们什么都不会。”
她看着下面的学生。
“三年后,你们已经是合格的医者了。”
“但我要提醒你们,医术无止境。”
“你们学到的,只是基础。真正的医术,是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的。”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去天下各地,用你们的医术救人。”
“但记住,青澜城永远是你们的家。”
五十个学生齐刷刷站起来,眼眶都红了。
“多谢师父!”
典礼结束后,霍青澜回到医馆。
顾怀安拿着一份名单进来。
“城主,第一届毕业生的去向统计出来了。”
他把名单摊开。
“二十人留在青澜城,在医馆和医学院任职。”
“十五人去了周边城池,开设诊所。”
“十人去了朝廷,进入太医署。”
“五人去了边疆,跟随军队行医。”
霍青澜看完名单,点了下头。
“很好。”
“对了城主,还有一件事。”
顾怀安翻开另一页。
“医学院的核心教材,您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
“就是那部终极药典。”
顾怀安压低声音。
“您说过,这部药典是青澜城的核心竞争力。现在医学院建起来了,要不要把药典作为核心教材?”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可以作为教材。但只能在院内抄读,不得外带。”
“明白。”
顾怀安合上名单。
“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城主,您建这座医学院,是为了什么?”
霍青澜看着窗外。
“为了让医术传承下去。”
她转过身。
“我这辈子能救的人有限。但如果我培养出一百个医者,他们每人再培养一百个,那就是一万个医者。”
“一万个医者,能救多少人?”
顾怀安的眼眶红了。
“城主,您这是在造福百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