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性情最活泼的三公主带着妹妹五公主跑来父皇日常起居的养心殿外“巧遇”。
接着文静些的大公主、二公主也联袂而来“请安”。
最后连最小的四公主也被姐姐们怂恿着,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五个女儿,或娇嗔,或委屈,或直接拉着李为民的袖子摇晃,莺声燕语,目标却出奇一致:
“父皇偏心!”
“母妃那儿都有了,为何女儿们没有?”
“听说那肥皂香气好闻,洗过后肌肤滑腻,父皇也赐女儿一些嘛!”
李为民被女儿们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如花似玉、满是期盼的小脸,听着七嘴八舌的软语央求,顿觉头大。
他这才想起,自己分派时,确实忘了这群“小祖宗”。
可如今,他自己手头也只剩下预留的十块了,哪里够分?
给谁多给谁少都不妥当,一碗水端平也得每人两块,那他自己可就一块不剩了。
“胡闹,朕何时偏心了?不过是些日常用度之物……” 皇帝试图板起脸,拿出帝王的威严。
“既是日常用度,父皇更该赏赐女儿们呀!” 三公主嘴快,立刻接上。
“就是就是!” 其他公主纷纷附和,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为民看着女儿们眼中狡黠又期待的光芒,深知今日若不“出血”,怕是难得清净。
他无奈地摇头苦笑,最终只得“忍痛割爱”,对高全挥挥手:“罢了罢了,把留给朕的那十块取来。”
高全忍着笑,忙去取来。
李为民亲自将十块肥皂分成五份,每份两块,一一分给五个女儿,故作严肃道:
“一人两块,不许再争!朕这里可一块也没有了。此物珍惜使用,莫要浪费。”
公主们目的达到,顿时笑逐颜开,接过那黄澄澄、散发着清香的肥皂,如获至宝,齐齐行礼:
“谢父皇赏赐!” 然后嬉笑着告退,各自回去炫耀了。
看着女儿们欢快离去的背影,李为民再看看自己瞬间空空如也的“库存”,不禁莞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个李云天,朕都赏了他爵位、良田、玉佩,还允他自募卫队,他倒好,进贡肥皂就只送两百块……忒小气了些。”
当然,这纯粹是一代明君被女儿们“勒索”后,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心理活动,绝无半分真正怪罪之意。
他深知李云天进京主要为了谢恩和探路,能想到进献肥皂已是有心,岂会因此等小事心存芥蒂。
然而,皇帝这里“雨露均沾”勉强过关了,那五位公主殿下却并未完全满足。
两块肥皂,对于正值爱美年纪、又身处宫廷、喜好新鲜事物的她们来说,实在有些不够。
而且,父皇这里已然“榨干”,源头在哪儿?
很快,聪明的公主们便将目标锁定在了知情者——大太监高全身上。
她们不敢过于纠缠父皇,但对这位看着她们长大的“高伴伴”,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五人或单独、或结伴,变着法儿在高全面前打听。
“高公公,那肥皂真是好用,不知是何处贡品?往年怎未见过?”
“高伴伴,父皇赏的太少啦,你可知道这肥皂是哪个衙门采办的?或是哪位臣工进献的?”
“高公公,你就告诉我们嘛,我们保证不外传!”
高全被这五位小祖宗轮番“轰炸”,大的伶牙俐齿,小的软磨硬泡,实在是招架不住。
他深知这肥皂是兴农侯李云天所献,更明白皇帝对这位年轻侯爷的看重。
他本不欲多言,免得给李云天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可公主们实在难缠,尤其是三公主,古灵精怪,撂下话:“高伴伴若不告知,我们便日日来寻你,直到你说了为止。”
高全权衡再三。
一边是皇帝看重的新贵,一边是皇帝宠爱的公主。
公主们虽然缠人,但并非恶意,多半只是想多弄些肥皂,或是好奇来源。
若一味隐瞒,惹得公主们不快,甚至闹到皇帝那里,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况且,兴农侯在京,与崔家合作肥皂生意之事,迟早也会传开,并非绝密。
最终,高全在心里对那位年轻的侯爷道了声歉:“兴农侯爷,对不住了,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您自求多福吧。”
他做出一副被缠得没办法的样子,压低声音,对围着他的公主们告饶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可别再问了。
奴婢告诉你们便是。这肥皂……并非寻常贡品,乃是去年刚新封的兴农侯李云天李侯爷,前日面圣谢恩时进献给陛下的。
李侯爷似乎……便是此物的制作者。奴婢听说,李侯爷此番进京,暂住在……东市附近的‘同福客栈’内。”
消息到手,五位公主眼睛一亮,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总算放过了连连告饶的高全。
至于她们心里打起了什么小算盘,是打算派人去寻那位“兴农侯”直接讨要、购买,还是另有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缕带着俏皮与好奇的微风,就此从深宫吹出,悄然飘向了李云天下榻的客栈方向。
而忙于筹划归程、查看崔家送来的京城宅邸资料的李云天,对此还一无所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李云天主仆三人乘坐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终于回到了同福客栈门前。
街市并未因天色而冷清,反而因各色灯笼的点亮,显出一种不同于白昼的朦胧热闹。
客栈门口的气死风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台阶上。
李云天刚踏进客栈大堂,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掌柜便抬眼望来,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
旁边殷勤候着的小二更是快步迎上,一边接过赵虎递过来的马鞭,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禀报道:“侯爷,您可回来了。
今儿下午,约莫未时前后,来了五位……嗯,五位小娘子,指名道姓要寻您。”
“寻我?”
李云天脚步微顿,面露诧异。他在这京城,除了今日才深入接触的崔敬文,以及宫里的太监、因公务接触过的户部工部几位低阶官员,哪还有什么相识?
更别提是“小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