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沙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些。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显得有些疲惫。
美妇递过去一杯温水，轻声道：“消消气吧，或许……她们说的不是真的。”
沙皇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她们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是装不出来的。我敢保证，她们说的是真心话。但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是不是真有那么个男人……我不确定。”
美妇在他身边坐下，若有所思地说：“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玛莎说的那些，恐怕多半是假的。”
沙皇抬眼看她：“为什么？”
“你想啊，”美妇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玛莎身边的人，从她的同学到老师，从司机到保镖，哪个不是我们亲自筛选过的？
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如果真有那么个男人，能让她说出‘用身体保护我们’‘为我们一掷千金’这种话，你觉得我们会等到今天才知道吗？”
沙皇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得有道理。
以他的手段，女儿们身边哪怕多一个陌生的苍蝇，他都会立刻察觉，更别说一个能让她们如此上心的男人了。
“可她们出去的这几个小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谁知道她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
美妇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加起来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从学校出来，再到被我们接回来，满打满算也就这么久。你觉得，五个小时里，能遇到一个让她们如此倾心，甚至愿意跟我们对着干的男人吗？”
沙皇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了些，他看着妻子，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对不起，亲爱的，是我刚才气昏头了，没想这么多。”
“没关系。”美妇握住他的手，“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是说要是，真有这么个人呢？五个小时就能让我们两个女儿都动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沙皇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总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美妇抬头望着二楼紧闭的卧室门，门板上还留着刚才卡佳摔门时撞出的浅痕。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亲爱的，如果……她们以后还像今晚这样偷偷溜走，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庄园的围墙再加高三米，连窗户都钉上铁栏吧？”
沙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窜起几分，眼底泛起红丝：“她们敢？”
话虽强硬，可一想到今晚那短短五个小时里发生的事——两个女儿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宣称“恋爱了”，还对一个陌生男人赞不绝口，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真让她们天天往外跑，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觉得棘手。
美妇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无措，沉吟片刻，忽然说道：“要不，我们给她们找个老师，专门教些防身术？至少真遇到危险时，她们能有自保的本事。”
沙皇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事我们不是早就做过吗？她们小时候我就派了退役的特种部队教官来教她们格斗，结果玛莎说‘动作太难看，像街头混混’，卡佳干脆装病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别说是防身术了，当初选大学专业时，我们想让她们学国际关系或法律，结果呢？一个选了医学，整天研究骨架；一个选了东方历史，天天抱着华夏古籍啃，哪样不让人操心？”
“或许问题就出在‘我们请的人’身上。”美妇忽然眼睛一亮，“她们对着自己人总有股叛逆劲儿，要是……换一批人呢？”
“换人？”沙皇挑眉，“换谁？我们身边的护卫、管家、甚至园丁，她们从小看到大，哪个不认识？总不能随便找些陌生人来教吧？万一……”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亲爱的，你还记得华夏的少林武术学校吗？就在莫斯科十月大街附近，去年开学时，你还特意派侍从官送去了贺信。”
“华夏的武术学校？”美妇也反应过来，“你是说教华夏功夫的那个？对呀！卡佳大学辅修的就是汉语，平时总说华夏文化有意思，还能背几句古诗呢。让她们去试试学华夏功夫？万一……万一能提起兴趣呢？”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可随即又皱起眉，“不过我听说，那所学校的校长巴拉诺夫背景有点复杂，好像跟当地帮派还有些牵扯……”
“复杂又怎么样？”沙皇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果决，“只要对女儿们有好处，这点麻烦算什么？我们先把那学校‘清洗’一遍，让所有不该在的人都消失，不就行了？”他扬声喊道，“侍从官！”
门外的侍从官闻声立刻推门进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一丝不苟：“陛下！”
“去办件事。”沙皇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立刻调动近卫队，封锁十月大街，全面接管少林武术学校。记住，动静要小，只清场，不扰民，天亮之前，我要那里变成绝对安全的地方。”
“是！”侍从官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敬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一个小时后，莫斯科的夜色依旧深沉，十月大街却悄然拉起了警戒线。
穿着黑色制服的近卫队队员如同幽灵般分散在街道两侧，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少林武术学校的大门被悄然打开，里面的学员和教职工被凶神恶煞的克格勃带走，只有少数几个被核实身份后留下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警笛，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无线电通话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路过的市民只当是例行安全检查，没人知道，这所看似普通的武术学校，已经被克格勃暴击机关力量彻底掌控。
庄园里，沙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对美妇说道：“明天一早，就派人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去学华夏功夫。要是还敢说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矛盾，“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找出什么理由。”
美妇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祈祷——但愿这次，两个女儿能乖乖听话。
毕竟，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既能让她们学点真本事，又能变相“看管”她们的最好办法了。
夜色渐深，庄园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脚步更勤了些。
而此时的朱胤泽，还在酒店的睡梦中，对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朱胤泽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却愣住了——玛莎和卡佳的好感度，不知何时竟双双突破了80。
“这是……怎么回事？”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昨晚明明在睡觉啊，怎么好感度涨得这么快？难道她们两个做了个春梦？
他哪里知道，在并不遥远的庄园里，那两个女孩因为一场久违的“胜利”，对他的印象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深刻，连带着系统的好感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更不知道，由于两个小棉袄的“胜利”反抗，沙皇早就铁了心要找到他，要把苏联十大酷刑给他来一遍尝鲜。
一大早，玛莎和卡佳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沙皇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去处理政务了，只有美妇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画面里闪过苏联边境军队和车臣份子交战的片段，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眼神有些飘忽。
二女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餐盘里的煎蛋还冒着热气，可她们谁也没动刀叉，连看都没看美妇一眼，显然还在为昨晚的争吵赌气。
美妇心里暗叹一声，关掉电视，柔声开口：“昨晚我和你们的父亲商量了一下……十月大街有一所华夏人办的少林武术学校，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那里学学华夏功夫。一来能强身健体，二来……万一以后遇到危险，也能多些自保的本事。”
玛莎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母亲，眼神里满是疏离：“又是你们安排好的？”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征求别人的意见，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难吗？从小到大，我们的人生就像提线木偶，连选件衣服的颜色都要经过你们的指派。”
“我这不正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吗？”美妇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这次真的只是建议，你们可以选去，也可以选不去。”
卡佳悄悄拽了拽姐姐的衣袖，眼睛亮了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华夏……chinese kongfu！”
玛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去武术学校，总比被关在庄园里强，至少能出去透透气，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人，不就是华夏人吗？说不定还能……
她放缓了语气，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去？”
“上午你们还是要在庄园里上完教授的课，下午就可以去。”
美妇连忙说道，生怕她们变卦，“我和你们父亲会派护卫跟着，但他们只在学校外围等着，绝不踏进校门半步。放学时也一样，除非你们遇到危险，否则他们不会打扰你们。”
玛莎和卡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父母这次居然松了口，还愿意给她们留些空间？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美妇看着她们的神情，轻声道：“我们是你们最亲近的人，做什么都不是为了伤害你们。这个世界比你们想的复杂，学点防身的本事，至少我们能放心些。”
卡佳率先点头：“好，我们去。”
玛莎也没反对，拿起刀叉切开煎蛋：“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美妇看着她们终于动了餐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却没什么胃口。
朱胤泽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光斑。
朱胤泽伸了个懒腰，趿着拖鞋走到餐厅，见桌上摆着煎蛋、香肠、面包和热牛奶，顿时来了胃口。
他扬声朝门外喊了句：“德比拉涅夫，你们几个进来一起吃。”
四个俄罗斯壮汉应声而入，却没像往常那样随意落座，而是笔挺地站在餐桌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朱胤泽喝了一口牛奶，见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怎么了？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德比拉涅夫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汇报军情：“先生，昨晚那两个女孩，您知道她们的身份吗？”
“不知道啊，就俩大学生，怎么了？”朱胤泽咬了口香肠，含糊不清地问。
“昨晚我们离开黑玫瑰后不到十分钟，那里就被沙皇卫队查封了。”
德比拉涅夫沉声道，“不止黑玫瑰，整个莫斯科的娱乐场所、酒吧、夜总会，全被警察、克格勃和沙皇卫队联合扫了一遍，动静闹得极大。
契科夫今早托人带话，说卫队带着那两个女孩的照片在找人，看样子是在全城搜捕。”
朱胤泽手里的面包“啪嗒”掉在盘子里，心里咯噔一下：“丫丫的，这俩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皱着眉琢磨，“不会是车臣的恐怖分子吧？还是跟葡京沙皇前些天遇袭的事有关？可看她们那样子，娇滴滴的，又不像啊……”
西德里在一旁补充：“先生，今天凌晨两点，十月大街突然被克格勃封锁了，直到天亮才解封，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韩经理已经派人去查了，说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们。”
朱胤泽没再多想，拿起一片面包，学着雅各布昨天的吃法，撕成小块泡在热牛奶里。软乎乎的面包吸饱了奶香，混着香肠的咸香咽下，果然别有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