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拉着王静的手,往朱胤泽身边引了引,笑着介绍:“小静,快来认识一下,这位朱先生才是真正的商界大老板,索尼华夏公司的副董事长,也是姚本杉老师的好兄弟。”
王静顺势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笑意:“泽哥,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徐大娘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嗯?小静,你们早就认识?”
“前年跟我表姐白雪见过泽哥一面。”王静笑着解释,“当时我表姐遇到点难处,多亏了泽哥出手相助,我们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呢。”
“哎呦,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徐大娘拍着大腿笑起来,连忙招呼,“来来来,都快里头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跟着走进包厢,手里拿着菜单。
徐大娘把菜单往朱胤泽和王静面前推了推:“你们俩看看,想吃点啥尽管点,别客气。”
王静笑着摆手:“还是让泽哥点吧,我们跟着沾光就行。”
朱胤泽也不推辞,直接把菜单递给于淼淼:“我有选择困难症,你跟江洋比较熟悉,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别拘谨。”
于淼淼接过来,笑着拉过王静:“王姐,咱们俩一起选?我知道这儿的清蒸白鱼做得地道,还有那道三炸三烧锅包肉。”
王静也笑着应和,两个女人凑在一起翻着菜单,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很快就敲定了十菜两汤。
服务员又问喝什么酒,徐大娘看向朱胤泽。
朱胤泽笑道:“我酒量实在不行,就来点香槟吧。不用太好,两千块左右的法国香槟就行,意思意思。”
众人纷纷落座,没过多久,包厢门被陆续推开——王小力、魏三,还有魏三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徒弟娇娇,王晓萍……除了头场的赵春雷,以及王小力的搭档李林、吕晓飞的搭档董明珠没到,其他几个台柱子都来了。
最后,满头大汗的徐海泉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翟波和吕晓飞,两人脸上还有点不自然。
徐海泉搓着手,一脸歉意地笑:“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久等了,刚才有点俗事缠身,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白酒杯,连倒三杯,仰头一饮而尽。
翟波和吕晓飞也跟着各喝了三杯,这才找座位坐下,看两人神色坦然,想来是把林强那边的事安顿妥当了。
朱胤泽看着徐海泉笑道:“老徐,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没大碍吧?”
徐海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有惊无险,医生说缝几针养养就没事了。朱先生,我这杯敬您,今天真是多亏了您那几针,不然我这戏院怕是要关门整顿了!”他说着,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徐海泉像是想起什么,犹豫着问道:“朱先生,我多嘴问一句,您那用银针止血的法子……”
于淼淼连忙端起酒杯打断:“徐大爷,今天这么多新朋友老朋友聚在一起,您还没给我们好好介绍呢!这位是江彭大哥吧?我常听人说您的歌,那首《东北风》我可喜欢了。”
徐海泉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闲话了!没错没错,该介绍介绍。”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王小力:“这位不用多说,咱们和平大戏院的台柱子,王小力,说唱扮舞绝样样精通,尤其那出《辕门斩子》,每次演都满堂彩!”
王小力笑着拱手:“徐大爷过奖了,都是徐大爷和徐大娘给我混口饭吃的机会。”
“这位是魏三,”徐海泉又指向魏三,“咱们和平大戏院的定海神针,脑子转的快,新节目一个接一个,刚才那出《傻子买手机》,你们都看见了吧?!”
魏三嘿嘿笑:“让各位贵客见笑了。”
接着是魏三的徒弟娇娇,王晓萍,翟波,吕晓飞……徐海泉挨个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
轮到江彭和王静时,他特意提高了嗓门:“这位是江彭先生,全国着名歌手,青年歌手大奖赛冠军得主,心连心艺术团的宝藏歌手,连樱花国的着名创作人都夸他唱功优秀!这位是他爱人,王静女士,又能干又漂亮!”
最后轮到朱胤泽,徐海泉刚要开口,就被朱胤泽摆手拦住了:“得嘞,老徐,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怕你说完,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他看向众人,笑着说:“我叫朱胤泽,在索尼华夏做点杂事,算不上什么管理者,就是手里有点闲钱,普通人一个,大家不用客气。”
这话虽谦虚,但满桌子的人谁也不敢真把他当普通人——能随手扔出几十万打赏,能让徐海泉如此敬重,还跟索尼华夏扯上关系,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徐海泉笑着打圆场:“朱先生太谦虚了。今天既然是我做东,这第一杯酒,就由我来提——一来欢迎朱先生大驾光临,二来祝咱们和平大戏院往后顺顺利利,三来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交个朋友,往后互相帮衬!我先干为敬!”
他举起酒杯,众人纷纷响应,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第一杯酒落肚,气氛正酣,第二杯便轮到了朱胤泽。
旁边的于淼淼眼疾手快,给他面前的高脚杯倒满了泛着细密气泡的香槟,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柔和的光晕。
朱胤泽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缓缓开口:“我是从沈阳的东北民间艺术团过来的。来之前,就常听人说,咱们长春的和平大戏院是二人转的宝藏之地,藏龙卧虎。但今天亲眼见识了,才觉得这话不对——”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掠过一丝紧张,才笑着补充:“和平大戏院哪是什么‘宝藏之地’,分明是二人转艺人的黄埔军校!”
这话一出,满桌人脸上都泛起光来。
尤其是徐海泉,乐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连连摆手:“朱先生太过奖了,太过奖了!都是演员们肯下苦功,咱就是搭个台子罢了。”
嘴上虽然谦虚着,那股子得意劲儿却藏不住。
朱胤泽呷了口香槟,继续说道:“咱们平时都说‘东北二人转’,听着像是三省一家亲。但我听东北民间艺术团的张晓菲说过,在二人转圈子里,其实一直是‘吉林引领,辽黑跟进’的格局。”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黑龙江省成气候的剧场,掰着指头数,也就龙江大舞台能撑得起场面;至于辽宁,除了沈阳的那几家老字号,真正能维持盈利、常年爆满的,也就三四家而已。
但吉林省不一样——长春、吉林、四平……各地的二人转剧场,少说也有十来个,个个都有自己的招牌演员,这在东三省,可是独一份的底气。”
说到这儿,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徐海泉、王静和江彭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
王静心里莫名一紧,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朱胤泽这笑容看得她两条腿有点发颤。
果然,朱胤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刚才王小姐说,想在哈尔滨开个夜场?”
王静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点头:“是有这个打算,还在筹划阶段。”
“我猜,您这夜场,怕是不单单是喝酒蹦迪那么简单吧?”朱胤泽笑了笑,“应该是想融合二人转、小品、歌舞之类的综合演出场地,做成个能看戏、能娱乐的地方,对吧?”
王静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惊讶——这想法她只跟老公提过,朱胤泽怎么会知道?
她压下心头的诧异,笑着点头:“泽哥说得没错,确实有这个想法。哈尔滨那边夜场不少,但能把地方特色演出做得扎实的不多,想试试水。”
朱胤泽又转头看向徐海泉:“老徐,整个和平大戏院,都是你的产业吧?”
徐海泉一愣,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点头:“是啊,从场地到演员班子,都是我跟徐大娘一手攒起来的。”
“那现在戏院能拿得出手的二人转演员,大概有多少?”
“不算学徒和跑龙套的,正经能挑大梁、有自己招牌戏的,得有五十来个。”徐海泉想了想说道。
朱胤泽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想不想把和平大戏院做得更红火一点?比如说……开个分店?”
“分店?”徐海泉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有点犹豫,“倒是想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多挣钱呢?”
朱胤泽笑着打断他,“既然你有这心思,那我倒有个有意思的想法,或许能让咱们三方都得利。”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举起酒杯:“来,先干了这杯。具体的,等明天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详细聊。”
徐海泉被勾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刨根问底;江彭也坐不住了,朱胤泽这话里明显带着合作的意思,要是能搭上索尼华夏的线,他的夜场说不定真能做成哈尔滨的头一份。
两人都想开口追问,却被一旁的徐大娘和王静悄悄拉了拉胳膊。
徐大娘笑着打圆场:“对对对,喝酒喝酒,正事明天再说也不迟,别扫了今晚的兴。”
王静也跟着点头:“泽哥既然有想法,肯定是稳妥的,咱们先喝酒。”
两人这才按捺住性子,跟着举杯。
旁边的王小力、魏三、翟波、吕晓飞,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滚打多年的人精?
朱胤泽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们一听就咂摸出了不对劲——把东北三省的二人转剧场布局摸得这么门儿清,还特意点出吉林的优势,绝不可能是随口闲聊。
他到底想做什么?几人暂时猜不透,但看徐海泉和江彭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小不了,保准是能搅动东三省二人转圈子的大事。
翟波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噌”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愧疚:“朱先生,今天借着徐大爷的酒,我先敬您一杯。要不是您出手救了林强,我和晓飞今儿个怕是都要跟着吃瓜烙,戏院也得跟着遭殃。”
说着,他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吕晓飞也跟着站起身,对着朱胤泽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朱先生,我吕晓飞性子躁,这些年没少给徐大爷添麻烦。
今天这事,说到底是我和翟波的恩怨,连累了林强,还差点让我那傻徒弟岳飞闯下大祸——要不是您,他今儿个可能真要闹出人命,得给人偿命。这份恩情,我替岳飞敬您三杯。”
他说着,拿起酒瓶给自己连倒三杯,杯杯斟得满溢,然后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喝到第三杯时,喉结哽了哽,还是硬咽了下去,脸上瞬间泛起潮红。
朱胤泽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杯沿上划着圈:“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同行是冤家’。我有个好朋友,叫郭德刚,你们现在肯定不认识他,但过些年,你们一定会听到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有句话,我觉得特别在理——‘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你们觉得,这话是不是说到了咱们这行当的骨子里?”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气氛顿时沉了沉。王小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魏三脸上的笑也淡了,翟波和吕晓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复杂——谁没被同行使过绊子?谁没为了抢个场子、争个好时段红过脸?这话虽说得扎心,却半点不假。
“按理来说,我是个外行人,本没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朱胤泽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股分量,“但你们几位都不是寻常人——晓飞的口技,翟波的反串,小力的唱腔,魏三的创作,放在整个东三省都是响当当的。以你们的本事,日后在二人转圈子里,必然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