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一旁看得好笑，上前说道：
“苏西，我这边还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下午的沙龙聚会恐怕去不了了，麻烦你代我向露希尔夫人致歉，到时候你去我家里拿点好东西去沙龙赠送给诸位夫人小姐。”
“没问题，交给我吧！”苏西欣然应允。
林川指了指停在旁边的沙滩车：“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我自己坐黄包车回去就行，你先忙你的正事。”苏西十分懂事地婉拒了林川的好意，招手拦下一辆黄包车，临走前还不忘冲林川甜甜一笑，挥手告别。
待苏西走后，林川也坐上车，驱车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胡同，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街边的茶馆前。
他从车上拿下那个装着翡翠观音的木箱，径直走进茶馆，上了二楼。
推开尽头包厢的门，白君武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看到林川进来，以及他手里抱着的木箱，白君武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川将木箱放在桌上，随手掀开箱盖。
一抹幽深纯净的翠绿瞬间映入眼帘。
白君武眼眶泛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翡翠观音，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石的纹理，细细端详。
“绝世珍品…这真的是我白家当年那尊翡翠玉观音！”白君武声音哽咽，看了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将其放下，随后对着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白君武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提醒道：“林先生，这尊玉观音价值连城，此前杜二曾打算将此物高价卖给洋人，只是因为洋人给的价格没达到他的预期，才暂时作罢。”
“如今您从庆祥当铺把东西强行带走，等于断了他的财路，杜二这个人睚眦必报，今日他虽然服软，但背地里肯定会下黑手，您千万要多加防备。”
听着白君武的叮嘱，林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神态云淡风轻。
“白先生，珍宝这东西，确实惹人觊觎。”
林川抿了一口热茶，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但没有实力的人，终究与宝物无缘。自古以来，宝物讲究有德者居之。”
他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武德，也是德。”
......
茶馆包厢内，檀香袅袅。
白君武仍望着桌上的帝王绿玉观音，眼底难掩激动。
林川端起茶盏，忽然开口。
“白先生，我还有件事要交给你。”
白君武立即收敛心神，郑重道：“林先生尽管吩咐。”
“替我盘下一家纺织厂。”
“纺织厂？”
白君武微微一怔。
如今上海滩的纺织厂不少，可大多被洋人资本控制，剩下那些华商纺织厂，要么规模不大，要么经营困难。
林川刚刚买下大批军工生产线，连兵工厂的选址都在筹备，怎么突然又盯上了纺织生意？
“不错。”
林川放下茶盏。
“厂子不用太大，地段也不必繁华，但工人、厂房和手续必须齐全，最好靠近码头，方便运输货物。”
白君武沉吟片刻。
“上海郊外倒是有几家经营不善的纺织厂，若是价钱合适，盘下来不难。”
“不过如今棉纱价格波动很大，洋商又控制着不少原料渠道，普通布匹利润极薄，稍有不慎便会亏损。”
“谁说我要生产普通布匹？”
林川淡淡一笑。
若只是买几台老式织布机，跟在别人后面生产棉布，那这家工厂根本没有开办的必要。
他真正看中的，是这个时代尚未被开发的高档面料市场。
等工厂拿下来，他会从现代购买先进纺织设备，再引进远超这个时代的纤维材料与加工技术。
丝袜、内衣、内裤、睡衣，以及适合制作旗袍和洋装的高档面料，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东西。
这类商品成本不算高，利润却极为惊人。
国内市场暂时有限，能消费得起的人，多半集中在上海、北平等大城市，但海外不同。
欧洲和美国的富人数量远非如今的华夏可比。
只要面料足够轻薄、柔软、耐穿，再配上新颖设计，根本不愁销路。
国外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才是最好的顾客。
“白先生，你只管把厂子拿下来。”
林川看着他。
“设备、技术和销路，我来解决。”
白君武心头一动。
他虽然不知道林川准备从哪里弄来设备，却没有多问。
能够随手买下一支舰队，又能从德国人手里打包军工生产线的人，弄来几台先进纺织机器算得了什么？
“好。”
白君武点头道：“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上海附近合适的纺织厂都查一遍。”
“价钱不是最重要的。”
林川提醒道：“账目、债务和地契必须查清楚，我不希望买下一家麻烦缠身的空壳。”
“林先生放心。”
白君武拱手道：“白某一定办妥。”
谈完纺织厂的事情，林川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飞快思索。
想在上海滩安安稳稳开厂，仅仅有钱远远不够。
设备进港，需要海关和码头点头。
原料运输，需要沿途关卡放行。
工厂开工之后，还要面对商会、巡捕、地痞和各方势力。
黑白两道，哪一边没有打点好，都可能惹来麻烦。
黑道方面，他已经有了人选。
王亚樵。
此人虽然行事狠辣，却极重信义，手下斧头帮更是遍布上海，只要能与他达成合作，寻常帮派绝不敢轻易到工厂闹事。
可只有黑道还不够。
林川自身能够穿梭时空，又有晶体空间作为保命底牌，真遇到危险，大不了一走了之。
但工厂不行。
机器、厂房和工人都摆在那里，随便一场火，一批炸药，便可能毁掉无数心血。
想让产业真正稳固，还得找一个白道上足够可靠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一道人影浮现在林川脑海。
若能将那人拉上船，以对方的身份和势力，今后无论海关、警察厅还是地方官署，都得给几分面子。
黑的有王亚樵。
白的嘛，就他了。
林川心中已有计较，却没有急着行动。
有些合作，必须先拿出足够诱人的筹码。
离开茶馆后，他带着几件刚收来的古玩返回别墅。
关上房门，拉紧窗帘。
确定四周无人后，林川将玉观音之外的几件古玩摆在桌上。
一只明代铜炉，一对清中期粉彩瓶，还有几枚庆祥当铺顺带送出的古钱。
这些东西放在民国只能算不错，可若带回现代，价值必然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林川心念微动。
灰色晶体浮现在感知中。
【时空坐标一：当前时空】
【是否穿越】
“穿越。”
熟悉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四周光线猛然坍缩，下一刻，他已经重新站在现代住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