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车流轰鸣，高楼间霓虹闪烁，空调送出的冷风迎面而来。
两个时空的环境与氛围截然不同。
大量错乱感一股脑涌入脑海，林川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甚至短暂模糊了一瞬。
他扶住桌沿，过了片刻才缓过来。
“这时差也够折磨人的。”
民国与现代的时间流速虽然一致，可生活节奏、空气气味、光线强弱乃至周围声音都完全不同。
频繁穿梭，身体能承受，精神却未必适应。
看来以后得尽量固定穿越时间，免得每次回来都要难受一阵。
林川将几件古玩取出，逐一摆到桌面上。
他原本打算直接联系苏清璃，请她替自己掌掌眼，顺便找渠道卖个好价钱。
可拿起手机后，他又停住了。
上次分别至今，不过十天半月。
自己才卖完一批银元，现在又突然拿出铜炉、粉彩瓷器和古钱，实在不好解释来源。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次数多了，傻子也会觉得不对。
更何况苏清璃本就是古玩行家，眼力极其毒辣，若让她看出这些物件保存状态异常，难免追问。
林川靠在沙发上想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苏清璃的微信。
东西可以慢慢试探。
饭却该请。
上次苏清璃替他鉴定银元，等于帮他印了一大笔钞票，自己连顿饭都没请，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这种“钞票”也不能无限印。
古玩大量涌入市场，不仅会压低价格，还容易引来有关部门关注。
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与此同时，四九城，广博轩。
苏清璃站在二楼窗边，手里握着电话，清丽的脸上满是烦闷。
“高飞最近像疯了一样。”
“只要是广博轩看中的货，他就故意抬价，只要是我接触过的客户，他便派人挖走。”
“现在连拍卖会都故意和我定在同一天，摆明了要抢生意。”
电话那头，林馨儿轻笑一声。
“工作上的事先放一边。”
“你那位白马王子呢？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苏清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川的模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嘴上却连忙否认。
“什么白马王子？”
“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根本不熟。”
“哦，不熟。”
林馨儿故意拖长声音。
“那你迟疑什么？”
苏清璃顿时语塞。
她当然不愿承认，林川消失这么多天，连一条微信都没发，确实让她有些不舒服。
微信算是白加了。
“我们就见过一次。”
苏清璃强行解释道：“他只是拿几块银元来问真假，连饭都没一起吃，哪有你说的那些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急什么？”
“我没急。”
林馨儿太了解她了，立刻笑道：“清璃，你不会来真的吧？”
“胡说八道！”
苏清璃耳根微红，连忙转移话题。
“先不说这些，拍卖会只剩两周，高飞那边已经放出消息，会拿出几件重量级拍品。”
“如果两边成交额差距太大，广博轩以后在四九城会更难立足。”
说到正事，她的神情逐渐凝重。
高飞背后的家族为了打压苏家，已经联合外部势力不断施压。
这些手段虽然卑劣，却没有真正触及苏家根本，仍属于家族争斗允许的范围，族中长辈不会轻易插手。
可对苏清璃而言，每一步都像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
“实在不行，就找几个人私下抬价呗。”
电话那头，林馨儿语气轻松。
“拍卖会最重要的是场面，气氛炒起来，那些买家一上头，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苏清璃站在广博轩二楼窗边，闻言眉头微蹙。
“偶尔用一次还能遮掩，次数多了，别人又不是傻子。”
“拍卖行最看重信誉，真让人知道广博轩找托抬价，以后谁还敢来？到时候不但生意做不下去，整个苏家都会沦为行内笑柄。”
“那你怎么办？”
苏清璃轻轻揉了揉眉心。
“我打算向几位熟识的藏家借些珍贵拍品，先把这场拍卖会撑起来。”
“要是流拍呢？”
“实在不行，我自己出钱拍下。”
说出这句话时，苏清璃自己都觉得无奈。
真正贵重稀有的藏品，大多掌握在少数藏家手中。
那些东西平日里连外人看一眼都难，更别说送来拍卖。
她能借来一两件，已经算是人情。
借得多了，人情迟早有耗尽的一天。
更麻烦的是，广博轩如今已经陷入了死循环。
没有名气，藏家不愿意把好东西送来。
没有重磅拍品，便吸引不来真正有实力的富豪。
没有富豪捧场，成交额自然上不去，名气也就更加打不开。
偏偏高飞还像阴魂一样盯着她。
只要她接触哪个藏家，对方立刻派人抬价，只要广博轩看中什么拍品，高家便想方设法截胡。
想到这些，苏清璃愈发烦躁。
“馨儿，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凉拌。”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没办法呀。”林馨儿笑吟吟道，“要不你去找你的白马王子？人家随手就是价值几百万的银元，说不定家里还藏着什么传世国宝，你牺牲一下色相，哄他拿几件出来，广博轩不就活了？”
“林馨儿！”
苏清璃脸颊一热，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说，我现在就去撕了你的嘴！”
“恼羞成怒了？”
“滚！”
苏清璃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桌上。
她本想找闺蜜诉诉苦，结果苦没诉完，反倒被调侃了一通，心情顿时更加郁闷。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川上次明明说过要请她吃饭，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点诚意都没有。
苏清璃越想越气，拿起手机便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苏大美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苏清璃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一点，嘴上却依旧不客气。
“林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怎么，我欠你钱了？”
“你说呢？”
林川沉默两秒，忽然认真道：“如果我没记错，上次鉴定银元的费用已经结清了，莫非苏老板觉得亏了，打算秋后算账？”
苏清璃被他说得一愣。
“谁跟你说鉴定费了？”
“那是什么？”
“你自己答应过什么，心里没数吗？”
“答应过.....”
林川故意拖长语调。
“难道是以身相许？”
“你想得美！”
苏清璃脸颊瞬间泛红。
“是吃饭！你说要请我吃饭，结果这么久都没动静，怎么，林先生请客只靠嘴吗？”
“原来是这件事。”
林川恍然大悟，随即叹了口气。
“主要是我怕。”
“你怕什么？”
“怕请你吃完这顿饭，以后就要请一辈子。”
苏清璃握着手机，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她听懂其中意思，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油嘴滑舌。”
她轻哼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