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李涛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从李涛出手到被泰勒一击毙命,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杜二站在不远处,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他手里的两枚铁胆已经停止了转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发白。
李涛是张占元的亲传弟子,在上海滩的黑道上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红棍,竟然在这个西洋女人手里连三招都没走过?
“杜二爷。”
林川戏谑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他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调侃:
“看来胜负已分,按照江湖规矩,我们站着,他躺下了,这理...现在应该站在我这边了吧?”
这番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杜二的脸上,让他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颜面尽失。
杜二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林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正在擦拭手背血迹的泰勒,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满腔的怒意压回了肚子里。
“林先生说得对。”
杜二脸上的阴沉如潮水般褪去,竟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双手抱拳,朝着林川拱了拱手:“今日之事,是我杜某人唐突了,既然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这场争端,就此作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林先生好手段,杜某佩服,恰好五日之后,便是我杜某人的大婚之日。”
“若是林先生赏脸,还请登门赴宴,咱们小酌一杯,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林川看着眼前这个能屈能伸的黑帮大佬,心中暗自感慨。
能在这鱼龙混杂的上海滩身居高位,果然绝非偶然,手下两员大将接连惨死,不仅能咽下这口恶气,还能当场笑脸迎人、发出请帖,这份隐忍有度的城府,确实够深。
“杜二爷客气了。”
林川从容回礼,神色自若,“届时林某一定登门讨杯喜酒喝。”
“好,一言为定。”
杜二不再废话,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黑衣打手上前,手脚麻利地将李飞和李涛的两具尸体抬走。
随着杜二等人的离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生怕惹火烧身,纷纷作鸟兽散,长街很快重归平静。
林川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周景行。
“周兄,今日多谢你带兵过来镇场子。”林川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面额一千大洋的汇丰银行银票,悄悄塞进了周景行的手里,“这点茶水钱,拿去给弟兄们分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景行低头瞥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眼皮猛地一跳。
一千大洋!
要知道,如今这世道,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也不过才十来块大洋。
这一千大洋若是分给在场的一百多号弟兄,等于每个人白拿了将近一个月的军饷!
“林兄,这使不得!”周景行连忙推辞,压低声音道,“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就见外了,再说了,今天弟兄们连枪都没开,怎么好意思拿你这么大一笔巨款?”
“周兄若当我是朋友,就收下。”林川态度坚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兄们跑这一趟也不容易,就当是我请大家喝酒了。”
周景行几番推辞,见林川执意要给,只得将银票收下。
他心中对林川的豪爽与大气十分钦佩。不远处的士兵们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看到那张银票,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啥事没干就白嫖了一个月军饷,一众大头兵看向林川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热切与欢喜。
“林兄,钱我收了,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周景行将银票贴身收好,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这事,明面上是了结了,但暗地里还没完,刚才被击杀的李飞和李涛,都是武学大家张占元的亲传弟子。”
“张占元在上海滩武术界地位极高,门徒众多,极其护短,虽然被逐出师门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你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周兄提醒,我心里有数。”
林川微微点头。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现在时代变了,他挡得住枪?
周景行见状,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一众满心欢喜的士兵浩浩荡荡地离去。
待众人走后,苏西立刻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跑了过来。
刚才那血腥凶险的场面,竟然没有让这位洋小姐感到丝毫畏惧,反倒让她兴奋得双眼放光。
不过,她崇拜的对象不是林川,而是站在一旁的泰勒。
“泰勒!你刚才那几招简直太酷了!”苏西一把拉住泰勒粗壮的手臂,满脸期待地说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拜你为师,学习这种厉害的武术!”
泰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小姐,我练的不是武术,是杀人技。”
泰勒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这种训练极其残酷,以你的体质,根本吃不了这个苦,更重要的是.....”
泰勒举起自己那比普通男人还要粗壮一圈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宽阔的肩背。
“如果你练了,你的体型就会变成我这样,你以后再也穿不进那些漂亮的束腰洋装,也无法参加优雅的舞会了。”
苏西顺着泰勒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腰肢,又看了看泰勒那如同铁塔般的大体格子,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变成肌肉女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那还是算了吧。”苏西立刻打消了拜师学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