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落下,当铺内瞬间大乱。
“杀人了!”
“快跑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躲在柜台后看热闹的顾客争先恐后往外逃,几个伙计更是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李飞仰面倒在地上,额头多出一个血洞,鲜血沿着青砖缝隙缓缓流淌。
林川收起手枪,转身走回包厢,将玉观音重新装进木箱。
周庆祥嘴唇发抖。
“林先生,你、你不能拿走!”
林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庆祥顿时闭上嘴,再也不敢阻拦。
一行人走出庆祥当铺。
门外已经围满了百姓,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看见林川身后的木箱,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从街口传来。
“让开!”
“巡捕办案!”
人群迅速散开。
严龙带着数名背枪巡捕快步赶到,抬起手中的步枪,对准林川一行人。
周庆祥早就派人去叫了巡捕。
严龙也知道庆祥当铺与杜二爷关系密切,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立刻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杀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数名巡捕正要上前,街道尽头忽然传来轰鸣般的马蹄声。
大地微微震颤。
百余名骑马挎枪的士兵沿街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周景行。
“吁!”
周景行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落地。
百余名士兵紧随其后,齐刷刷举起步枪,黑压压的枪口瞬间对准巡捕。
严龙脸色骤变。
周景行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林川身旁。
“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
周景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严龙。
“该死的狗东西,把枪放下!”
严龙沉声道:“周公子,此人当街杀人,人证物证俱在,我奉命拿人,你最好不要妨碍公务。”
“你们巡捕房算个屁啊?”
周景行冷笑一声,拔出腰间手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根本不把巡捕当个人看。
砰!
枪声响彻长街。
战马受惊,围观百姓纷纷后退。
“林先生是我父亲的朋友。”周景行厉声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他!”
严龙眼皮一跳。
“他就是林川?”
“不错。”
严龙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如今整个上海滩,谁没听过林川的名字?
寿宴上随手拿出百万英镑采购舰队,与英美大使相谈甚欢,就连洋大人们都上门求着与他做生意。
这种人物,哪里是普通巡捕得罪得起的?
严龙握着枪,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好大的威风!”
几十名黑衣打手分开人群。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缓步走来。
他身材不高,穿着黑色绸缎长衫,手中盘着两枚铁胆,目光阴沉。
“杜二爷来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
周庆祥仿佛看见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二爷,李飞死了,玉观音也被他们抢走了!”
杜二没有理他。
如今周景行带着百余名士兵赶来,那尊玉观音肯定保不住。
他扫了一眼李飞的尸体,冷冷道:
“玉观音是谁的,可以慢慢查,可林先生当街杀我门下兄弟,总得给个交代吧?”
“交代?”
林川看向他。
“当年白老爷子只是急用钱,才将玉观音典当给周庆祥,周老抠见宝起意,不肯让白家赎当,又在暗中设局,逼得白家倾家荡产。”
“白老爷子含恨而死,白君武的长辈妻儿也险些流落街头。”
“这些事,杜二爷不会不知道吧?”
围观百姓顿时议论起来。
“原来玉观音是白家的。”
“庆祥当铺本来就不干净。”
“杜二这是看上人家的宝贝,故意把白家逼上绝路啊!”
杜二脸色微沉。
林川继续道:“至于李飞,此人平日替你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他刚才还要我跪下道歉,说要杀我全家,他一心求死,那我只能成全他”
林川指着地上的尸体。
“这种人死了,杜二爷打算怎么了结?”
四周议论声越来越大。
杜二知道继续争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沉默片刻后,冷声道:“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便依照江湖规矩,比武定输赢。”
“双方签下生死状,比武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林川点头。
“可以。”
周景行却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林兄,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这种小混混算个屁,不过你既然要赌,杜二手下养着不少高手,我这就回去调人,父亲身边有几位军中教头,收拾他们不成问题。”
“不必。”
林川转头看向苏西身后的女保镖。
泰勒身材高大,肩背宽阔,一双手骨节粗大,站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你行不行?”
泰勒面无表情。
“保护苏西小姐是我的职责,但我没有义务替你比武。”
“当然。”她顿了顿,“如果林先生愿意付钱,也不是不行。”
林川咧嘴一笑。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赢了,一千大洋。”
泰勒眼神微亮。
“成交。”
杜二见出战的是个西洋女人,心中略感诧异,却没有阻拦。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名壮汉。
“李涛,你上。”
李涛脱掉外面的短褂,露出精壮上身。
周景行脸色微变。
“林兄,此人是张占元的亲传弟子,一手大劈拳刚猛霸道。”
“只是品行恶劣,奸淫赌毒无一不沾,早已被逐出师门。”
林川看向泰勒。
“听见了?”
“无所谓。”
泰勒脱下外套,随手交给苏西。
很快,有人从当铺内搬出桌椅。
双方当众签下生死状。
长街中央迅速空出一片场地。
李涛走进场中,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洋女人,拳脚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泰勒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勾了勾手指。
李涛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然发力。
“大劈拳!”
他纵步而出,右臂抡起,掌风呼啸,直扑泰勒面门。
泰勒身体骤然一偏。
手掌几乎擦着她的鼻尖劈过。
不等李涛变招,她忽然矮身,一脚狠狠蹬在李涛小腿外侧。
咔!
李涛闷哼一声,身形瞬间失衡。
他强忍剧痛,抬起双臂护住胸口。
泰勒已经贴身而上。
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拨,硬生生荡开李涛格挡的双臂,右拳如同铁锤般轰在他的檀中穴上。
砰!
李涛胸膛猛地塌陷,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还没等他倒下,泰勒的手刀已经横斩而至。
咔嚓!
喉结应声碎裂。
李涛双目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响。
紧接着,他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当场毙命。
杀人技皆是一招毙命,这可不是拍电影,打半天还是生龙活虎,感觉肉身都能扛子弹。
整条长街,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