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没有立刻答,身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景阿星把她抱得更紧,紧得她肋骨都发疼。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里,哭腔再也压不住了:
“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能不要我。”
他的声音又闷又碎,断断续续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得她喘不上气。
她说:“阿星,松开些。”
他说:“不要。”
她侧了侧身,想转过来看他,可他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动。
她喊了一声:“阿星,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膝盖抵在她身侧,双手撑在她枕边,整个人罩在她上面。
他低头看着她,眼泪从脸上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她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已经俯下身来,吻住了她。
他咬着她的下唇,牙齿陷进去,又松开,又咬住。
她疼得吸了口气,他趁着那一瞬,舌头就钻了进来。
他吻得毫无章法,像在撕咬,又像在吞咽。
他的眼泪流进她的嘴里,咸的,涩的。
他的舌缠着她的,不让她退,不让她躲。
他的手从她枕边移到她脸上,捧着她的头,把她溺在这个吻里。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推他的胸口,怎么也推不开。
他咬着她的嘴角,又滑到她的下唇,厮磨了一阵,又深深地探进去。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扫过她的齿列,那种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几乎要窒息了。
他终于慢慢抬起一点,只留一寸的距离。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上沾着一点血丝,他看着她的眼睛,呼吸又重又急。
她说:“你听我说——”
他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听,我就想知道,你还要不要我了。”
他又低下头去,贴着她的耳朵:
“你有我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别人?那两个男人,一个会写诗,一个会画画。我什么都不会,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是不是你觉得我没意思了?你不要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就没有地方去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滴在她的耳廓上,又滑进她的颈窝里。
他低下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她疼得缩了一下。
他松开牙齿,又换了个地方,在她锁骨下方咬了一口,这一次更重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从前都会推开我的。”
她没有推,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从前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今天这般。
她抬起手,手指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又滑到他湿漉漉的下巴。
“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整个人侧躺在旁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手指攥着她的寝衣,攥得紧紧的,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她让他躺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昨天的事还没解决,今天又翻窗进来闹这一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吭声,只把脸埋得更深。
她又问了一遍,他才闷声开口:
“昨天你进门以后,我在巷口蹲了一会儿,后来往回走,路上碰见一个人,就是从前跟你在茶楼里吃过饭的那个李家的。”
“他带着几个朋友,看见我就笑,说‘这不是沈家大小姐跟前那个跟班吗’,又说‘你以为你算什么,沈家能看上你?沈玉珠迟早要嫁门当户对的,你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就是一个使刀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又吸了吸鼻子,
“我本来没想理他,可今天看你跟那两个男人坐在亭子里,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我就觉得他说得对,你跟他们说话,不用躲躲藏藏,不用避人。”
他越说越委屈,把她的寝衣攥得更紧了,“我把平安符丢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他“嘶”了一声,抬起头来看她,眼睛还湿着。
她说:“你是不是傻子,我要是嫌你,你现在还能在我床上吗。”
他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她又说:“那个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听他的话做什么,你听我的就够了。”
他把脸又贴回她肩上,闷声说:“那你今天跟他们笑那么开心。”
她说:“我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他没有接话,可手臂又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翻了个身,又把她压住了。
“你以后不许跟别人笑,你只能跟我笑。”
她说:“你管得宽。”
“就管得宽。”
他低下头来,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这一次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蹭了蹭,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她的脖子一缩,抬手要推他,被他捉住了手腕,按在枕边。
他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在她锁骨上、肩窝里,留了一串浅浅的痕迹。
她被他弄得又痒又麻,偏过头去不理他。
他见她不理,又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你不理我,我就把你衣裳弄乱。”
她没动。
他又说:“我真弄了。”
她依然没动。
他便去解她寝衣的带子,带子系得松,一扯就开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颈下那片皮肤,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瞪他。
他见了她的眼神,缩了缩手,可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自己重新埋进她怀里,闷声说:“你理我了。”
她被他这副又赖又霸道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得寸进尺地凑上来,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你别不要我。”
“知道了。”
“你再说一遍。”
“知道了。”
“你再说一遍。”
她把他的脸推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贴上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搁在她肩上,不再闹了。
夜又静下来。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屋里的呼吸慢慢匀了。
她说:“明早再说你的事,今天饶了你。”
他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玉珠侧过身,面朝他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看他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可眼角还留着一点湿痕,睫毛黏在一起,是昨晚哭过的证据。
玉珠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下那点泪痕。
他的皮肤凉凉的,被她的手指一碰,微微动了动,往她这边又靠了靠。
玉珠心里骂了他一句傻,可骂完了,手指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确实傻,傻得什么都往外掏,傻得别人一句话就当真,傻得受了委屈只知道哭。
可就是这份傻,让她没法子。
次日一早,她先起了床,阿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更沉了。
玉珠洗漱了,换好衣裳,去前厅给父母问安。
沈父今日休沐,坐在堂屋里看闲书,沈母在旁边缝东西。
玉珠陪他们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说要去庙里上香。
“最近身子怎么样。”
“好多了。”
沈父从书后面抬了抬眼,说:“去吧。让采青跟着。”
玉珠应了,回了自己屋。
阿星还睡着,玉珠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睡熟了的脸。
他生得确实是好看的,眉毛浓而长,眉尾微微往上挑着,眼睛闭着的时候能看见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影子。
鼻梁很直,从眉心一路滑下来,到鼻尖微微翘起。
玉珠的手指从他被子上头伸过去,在空气里慢慢描他的轮廓。
描他的眉,描他的鼻,描他的唇。
他睡着睡着,似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头又往她这边偏了偏。
玉珠收回手,刚要说他,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珠珠!你起来没有?”是柳婉娘的声音,隔着门板都挡不住。
“我来找你出去玩,今日城西有庙会,你跟我去逛逛,别说不去,我都到你家门口了。”
玉珠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压着声音说:“你先去前厅等我,我收拾一下就来。”
柳婉娘在外头笑了一声:
“收拾什么,你是不是屋里藏了人,不敢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