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出去说,要么安静在这说。别逼我生气,好吗?”
虽然燕杉的声音很温和,脸上也没什么怒气,但是两人偏偏不敢拒绝,听话的坐在一旁。
燕杉面上无波,但是心底已经“哇哇”叫了。
幸好坐下了,不然这瓜自己就吃不到了。
她想起这个时代好像有一本书,说得就是一个爱吃瓜的小动物的故事。
她现在就是这样一只小动物。
等哪天把书找出来看看。
秦霜和卫玲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气氛尴尬。
眼见着自己的饭菜就快吃完,燕杉等不了了。
“你们就这样一直坐着?等下不去上班了?”
或许是真的时间确实剩的不多,也或许是两人本就有心想和好,燕杉的这句话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卫玲偷偷瞄了眼秦霜,正巧和秦霜扫过来的视线撞上。那一瞬间,两人眼眶不约而同的泛起红意。卫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秦霜一想到卫玲的脾性,心里就一股怨气,她咬了咬唇,倔强的把头扭到了一旁。
卫玲见此,更是伤心,煞白的小脸更是没了一丝血色,眼底的泪水晃晃悠悠,眼看就要落下来。
燕燕杉本来只想搜集素材,没想到见卫玲这么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
主人说了,世上让女人流泪的人,都是大猪蹄子。
即便这事和她更没半点关系,但是谁能看着面前美人落泪不动容呢。
她可是要吃大猪蹄子的人,不能当大猪蹄子。
“要不,你们说说具体情况,我听听。”
燕杉:绝不是我想搜集素材。
秦霜闻言有些意动,她们两人之间已经僵持住,说不定旁观者清,可以有别样的解决办法。但是……
她快速的瞥了一眼卫玲,可是这关于卫玲的家事,自己不好替她答应。
卫玲和秦霜是从小的青梅之交,她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卫玲的眼睛,虽然对外人说自己的事,有些难堪,但是自己和秦霜的感情就要崩塌,她也顾不了脸面了。
随着卫玲的讲述,燕杉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凑出她坎坷的过往,心里不由得感慨。
卫玲的人生,也是十分曲折了。
卫玲的奶奶一共生了两子一女,大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大后自己考上了城里农业局,又娶了个城里媳妇,一家子就成了城里人。
卫玲是夫妻二人的第一个孩子,本来是千娇万宠,后来卫玲妈又生了一女一子,生活不说多富裕,但是不缺吃穿,一家五口过得倒也安稳。
可偏偏卫玲二叔,结婚多年,直到卫玲六岁,身边依旧没有一儿半女。
卫玲奶奶不知从哪听来的“子带子”的说法,要卫玲爸妈送个孩子过去给二叔“引子”。
一开始二人肯定是不同意的,哪舍得把自己的骨肉送出去。可架不住卫玲奶奶隔三岔五的来家里撒泼闹腾,更放话他们要是不同意,就要去单位举报他们不孝。
卫玲父母都是体面的人,最看重名声脸面,被老太太闹得焦头烂额,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松口答应。
可刚应下来,奶奶又抛出要求——她只要卫玲。
其中中的心思明明白白。二叔家想要孩子“引子”,却又不愿白白拉扯不懂事的小娃娃。
卫玲那年已经六岁,能洗碗擦桌子扫地,干不少的活计。对比四岁的妹妹、才一岁的弟弟,自然是卫玲更加“好用”。
卫玲父母心里有气,都答应了,还对孩子挑三拣四来了,但是又怕老太太闹腾,只能把卫玲带回乡下老家。
这一待,便是整整十年。
也真应了那套荒唐的老话,卫玲过去之后,二叔家果真生下一个儿子。等到表弟长到五岁,家里香火如愿续上,卫玲这个用来“引子”的工具,便失去了用处,又被送回城里父母的身边。
十年乡下苦日子熬完,她以为总算可以回到亲生父母跟前,重新和父母相亲相爱。
可隔了十年的岁月,一切,早就变得物是人非。
父母身边,已经有了长大成人的妹妹弟弟,卫玲像是一个外人,隔阂横亘在一家人中间。
可卫玲贪图父母偶尔施舍的爱意,即便一家四口相亲相爱她融不进去,也要尽力讨人欢心。她想,既然是时间阻隔了他们,那相处的日子长了,总会变成以前的日子。
秦霜的看法却和卫玲不同。
从十六岁归家,到现在二十岁,整整四年时间,卫玲在家里当牛做马,自己辛苦考上的护士,每个月挣的钱全部交给家里,回到家想吃口热饭,还得被阴阳怪气。
休假回家,等待她的不是关爱怜惜,而是干不完的家务活。
好像他们家从来不干家务,就等着每个月卫玲休息。
他们说,卫玲在乡下待了十年,过了十年的好日子。回到家也该干干活了,再说,这活也是大家一起干的,还增加感情。
可每次干活都是他们动嘴,卫玲动手。
这也是秦霜偶然一次去找卫玲的时候瞧见的。本来她以为卫玲回家后,日子过得真如她嘴上说的那样说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卫玲在乡下待了十年,是她愿意的吗?她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决定?可是这苦果,到头来却要她来承担!”
秦霜见卫玲肯把往事说出口,积攒许久的愤慨与心疼再也压不住。
“再说她在乡下,说是来‘引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享福!老太太既然相信封建老旧的说法,又怎么会真心疼她?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她手里就是做不完的活。连每年农忙,她小小的身子都要跟着下地。”
“偏偏这些,所有人装作看不见!故意说她在乡下享福!我不信他们逢年过节回老家,看不到卫玲的处境。都是些人心凉薄的!!可卫玲非要死心眼的觉得这群人是爱她的,只是毕竟时间久了,不善于表达而已!!!哔——”
她想起卫玲遭受的一切,情绪翻涌,张嘴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卫玲身子一颤,垂着头,两手绞着衣襟,泪水早已落湿衣服一片。
自己苦求了十年的亲情,原来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