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因为有了清洁手环,东东只要出门,燕杉尽量不给他穿维生单元裤,怕一个不小心,被别人发现异常。
另一个就是,他们一直在医院,东东不可能一直不撒不拉,也得有和正常人生活的习惯。
所以,这些天,燕杉洗尿布,其实都快洗得要了命了!
赵显云要是再不醒,她真的要考虑换个对象了。
因为一块尿布……
东东浑然不知两人的想法,小胳膊一扬,咂巴两下嘴巴,“咯咯”的看着燕杉笑。
幼崽屁臭归臭,可爱也是真可爱。
解决了臭屁的问题,几人在病房内又陷入了沉寂。
东东也玩了这么久,困意来了,开始不住得打哈欠、揉眼、四处蹭,眼见着就要瘪嘴大哭了,燕杉赶紧把他抱起来,窝在怀里哄睡。
而赵显云一直在等着她再看那本书,想今天复习一下。可一晃半个小时过去,东东睡得呼呼的,燕杉始终没有打开那个发光的方框。
燕杉小心翼翼起身,轻轻的将东东放在床尾,让他尽量适应床上睡眠。
刚直起身子,一抬眼,就和赵显云四目相对。
“你……不喜欢他在这儿?”
“没有啊,他在这挺好,我可以看着。”赵显云应声。
“那是不是耽误你休息?”
赵显云心底暗自苦笑,明明都放上去了,还故意问这么一句话。倘若她脸上能看出点歉意,他说不定真会相信她这句话。
“前段天昏迷睡得太多,今天不困。你要是有事,也可以去忙,我一直在这儿呢。”
“真的?”
之前出门洗手的时候,她都闻到食堂炒菜的香味了。
依旧那么……涕泗横流。
“嗯,你去吧。”
得到赵显云的准话,燕杉难掩雀跃,对着病床上的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快步走出病房,直奔食堂而去。
看着她等不及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是看不见那本书了。
食堂今天的菜色是炒空心菜和酱茄子,昨天的肉片可是难得的荤菜,今天又回到了素净的日子。
不过燕杉觉得也不差,空心菜在北方不常吃,酱茄子更是头一回见,黑乎乎的一盆,闻着都是生蒜味。
菜盆旁边还搁着一个大木桶,盖着白布,从缝隙里飘出一种清甜的米香,还有一种燕杉没闻过的味道。
打菜的大姐用铁勺敲了敲桶沿:“这是醪糟,不要钱,每人限一碗。喝不够的,旁边还有米汤。”
原来这就是醪糟。
燕杉默默的把东西和知识对上号。
燕杉今天来得最早,把饭菜送回座位,转身去打醪糟。
打菜大姐一手接过她手上的碗,一手掀开上面的白布,燕杉这才看见桶里的画面。
粒粒分明的糯米,泡在米黄的米酒汁里,中间那个凹下去的窝子里还有一汪清亮的液体,那应该就是甜酒。
燕杉把醪糟端回座位,先低头闻了一下,米香中藏着的味道,原来就是酒的味道。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热热的米粒,软糯中带着一点韧性,汤汁的甜味先从舌尖涌上来,紧跟着是一股微微的热意,随着她咽下去,也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愣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不辣,还甜甜的。
一不留神,一碗醪糟就见了底。
旁边的饭菜还一口没动。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知道没有第二碗,燕杉只好放下勺子。
刚把酱茄子放嘴里,还没开始在心里赞叹时,一个人影突然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抬头,就看到秦霜耷拉个脸坐在对面。
她一脸郁气,明显的心情不好,眉头紧锁,手上筷子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
燕杉皱眉,“不要糟蹋食物。”
秦霜一个激灵回神,看到饭盒被她糟蹋的样子,有些尴尬,“我没注意,你放心,这样我也会吃掉它的。”
燕杉没再说话,她要全身心的享用这些好吃的东西。
“你说,父母说什么都必须听吗?”
秦霜心里压着事,迫切的想找个人问问。
燕杉低头夹了口空心菜,送到嘴边停了一下,才开口,“我不知道,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啊、对不、对不起啊,我不知道。”秦霜一下子愣住了,满腹的牢骚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她也没想到随口一问,问出这么大一个事。
燕杉摇头,“没关系,不怪你。”
秦霜有些局促的攥紧手里的筷子,心里过意不去,沉默片刻,才又小声说道:“关于别人的私事,我不好说。但我就是不理解,别人都那么伤害你了,为什么还要舔着脸去迁就别人?”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人声此起彼伏。两人面对面,虽然秦霜声音小,但燕杉不能装作听不见。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接受不了别人的选择,同样,别人也没必要按照你的想法来。不管是什么事情,当事人不肯下决心,旁人想得再多,也是白费力气。我的回答是,再好的朋友,劝说也要点到为止。”
燕杉不知道旁人在不在意朋友插手自己的私事,对于自己来说,她并不希望这样。
一旦日后出了什么问题,当初的好意劝说,反倒容易变成隔阂,影响彼此的情谊。
主人说了,不要轻易去试探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爱情如此、友情、亲情,都是一样的道理。
秦霜听完,捏着筷子的手松了松,脸上露出几分怅然。
一腔替好友不忿的火气,被这番话浇熄大半。
“道理我都懂。”她低声叹道:“就是看着她天天被人欺负,还一门心思迎合对方,我心里堵得慌。”
“可是说狠话更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我……”
秦霜此时也有些懊悔,上午不该那样说,可气急了话赶话就出来了,让她去和卫玲道歉,她又拉不下脸。
“霜霜……”
正懊恼之时,桌子上轻轻放下了一个饭盒,饭盒的主人正是眼圈红肿的卫玲。
秦霜本来还有些愧疚,一看到卫玲,被遗忘的怒气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当即就要起身走人,被卫玲一把拉住。
“霜霜,你别走。我们好好说。”
这一拉一扯的,动作太大,一时不少人的视线往这边看。燕杉虽然喜欢看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画面,但不代表自己要成为这事的中心。
她起身一手一个,直接按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