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五年,上过战场,扛过枪,见过炮火纷飞,什么凶险场面都没叫自己乱过心神。
可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让他心绪烦乱。
不,不是他的问题。
或许,是这个“未来人”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不想胡乱揣测,又控制不住的去想。
正想得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燕杉洗完手回来了。
赵显云立刻收敛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目光落在病房各处,就是不去看她。
“嗯?东东怎么吐奶了?”
赵显云一听,想扬起身子去看,被燕杉一把按了下去,“你别动。”
“不是我弄得,我动都没动。”赵显云赶紧解释,他什么都没干啊,好端端的怎么吐奶啊,是奶不好喝吗?
燕杉临走交代让自己看着孩子,下一秒就吐奶?
燕杉给东东擦嘴的手一顿,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匪夷所思。
“小孩子吐奶是正常情况,他今天喝完奶不停的动,应该是这种情况导致的。”
“……啊?哦。”
见自己犯了傻,赵显云聪明的闭上了嘴。
清理完奶渍,东东的小胳膊胡乱扒拉着被褥,看样子是想翻身。
书上说,这个月龄的宝宝可以练习翻身了,所以每天回到招待所,她都会和东东练习一会儿。可他的力量还不够,一直翻不过去,有时候急了,就开始哼唧哼唧的哭出来。
不知道是所有幼崽都这样,还是只有人类幼崽。
现在燕杉已经可以在他刚有要哭嚎的架势的时候,就及时打断魔音。
她真厉害!
燕杉想着事情,思绪飘远,目光便定在一个地方,眼神放空,半天没有动静。
赵显云等不到回话,心里忐忑,便悄悄侧过脸往她那边瞟。恰好看到燕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待看到是什么位置时,他轰的一下,顿时全脸爆红!
这、这、这、这……她在看哪笑呢?
“燕、燕、燕杉……”
燕杉回神,眼里还带着点走走神后的茫然,“你怎么结巴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没有说这药的副作用会结巴啊,昨天明明说话还好好的呢。
赵显云死死压下羞热,不敢再往她脸上看,下巴朝着床头柜点了点,“那、那是我的钱票,你拿着吧。”
这女同志,一点不知道遮掩一下。
他现在更有把握确定,这个“未来人”对自己有着特别的想法。
床头柜上搁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袋口扎的紧紧的。
燕杉骤然眼神一亮,方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惦记了好多天的报销,就在这里。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将布袋拿起,半点没有人情世故的扭捏。
赵显云见她眼里都放着光,反倒又是一僵,心里七上八下,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看上了人,还是看上了这袋钱票。
燕杉可不管赵显云那偏到星际的想法,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
一卷花花绿绿的票证,看的燕杉口水直冒。
她打开一看,有军用粮票、布票、肉票、糖票、大豆票、工业券等厚厚一沓,看的她止不住的笑。
除了票证,还有一叠钱,她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多,除此以外,布袋子里还装着一本存折。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瞄到钱的时候,眼睛差点飞出来。
“你有这么多钱?”燕杉指着存折上八开头的存款说道。
要是依着刚来这里的燕杉,肯定看不上这点钱,她光脑账户上的零头都比这个多。
但是小半个月下来,她吃够了星际买的果子,现在只要一想到,她都有点反胃。
可她手上的钱实在太少,又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她每花一笔钱都要再三斟酌,然后发现还是自己嘴巴比较重要。
眼看口袋里的钱一分一毛的往外出,往里进的却少之又少,她每晚都要偷偷蒙着被子“伤心”。
在看到存折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已经想到国营饭店木板上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辣炒肉片等等。
“也就这几年任务做的多才存到的,之前津贴也刚刚够用。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别人找我换票给的,你都拿着。”
“都给我?”燕杉有些不相信。
“我们、不是要结婚吗?我已经托战友回去说了……”赵显云提到这个,还有些尴尬,假咳了两声。
“哦~~也是,我看人家都是把钱给自己爱人的。你做的对。”
怎么还点评上了?
还有,什么爱、爱、爱的……
一时间赵显云不知该应和,还是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你那战友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
“军区每月月中和月底有专门的车送军属进城,今天是月底那天,我昨天让周峰帮忙把钱请人带过来。”赵显云巴不得燕杉谈论其他事情,这样他也松快些。
燕杉说道:“那是很早咯?”
现在才九点多,从军区家属院到西城开车需要三个多小时。
“嗯,早上六点发车。”
西南边境线这边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气候差异大。
但西城这边属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全年气温相对稳定,所以不论夏冬,都按早六点。
燕杉一听,秀眉一蹙,她最近每天早上都睡到八点,醒来她还有一种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的冲动。以前当机器人的时候,夜里自动休眠,醒来也没有这种感受。
这种感受让人惫懒,但是多在床上待半个小时,会让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好。
要是到了家属院,想要进城,就只能早起……
想想就让人疲惫。
赵显云一直没敢看燕杉,也就没注意她脸上是什么神情。
“噗噗噗——”
床尾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响屁,震得两人一跳。
燕杉反应极快,当即就捂住自己的鼻子。转头看到赵显云还一脸错愕,想都没想,探过身,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鼻。
温热的手掌带着还未消散的药味,直接覆上来,赵显云整个人猛地一僵。
嘴唇鼻尖被牢牢捂住,呼吸一下子停止,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浑身血液又一股脑往脸上涌。方才还在琢磨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这下手掌直接盖到脸上,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成一团浆糊。
他僵着身子,眨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燕杉。
燕杉半点没察觉他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屏住呼吸,飞快拿起一旁的布袋子,往窗口扇了扇。
等空气稍微好转,她才收回手,下意识在自己裤边蹭了蹭,“别看东东还小,这屁就跟拖拉机似的,响起来就一连串,关键还臭的很。幸亏我反应快,不然你吸进去,指定要熏得头疼。”
这人类幼崽的屎尿屁,简直是世上十大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