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大眼睛一亮，手里的念珠停了：“吃不下也得吃！你等下，我先去给你拿钱。”
他转身进了里间，很快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黄澄澄一片——二十七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
他数了一遍，推过来：“兄弟，你看大黄鱼我都备好了，就等你过来呢。”
周维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了抬下巴：“走吧，带你们去拉货。”
李老大连忙叫上八个手下，推着两辆板车，跟着周维民出了院子，再次来到那片废弃厂房。
半个小时后，周维民拎着一个布袋子离开了，骑车回到了大院。
上午八点。
周维民起床穿衣，洗漱好后来到前院东厢房，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二合面馒头、煮鸡蛋、咸菜丝，桌上还特意多放了一碟卤猪头肉。
他在桌边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
周晓芬已经吃过饭了，坐在一旁眼睛一直往周维民那边瞟，终于忍不住期待的说道：“二哥，你今天去买电视机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周维华闻言也急忙开口：“我也想去！”
周晓芸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悄悄地跟了过来，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周维民夹了一口菜：“过一会儿就去买，你们先待家里等着。百货大楼人多，我一个人去快一些，买回来你们就能看到了。”
周晓芬听了，有些失望地撅了一下嘴，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周维华耳边小声说：“没关系，二哥买回来咱们就能看了。”
周维华也跟着点头。母亲李素芹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们几个，急什么，电视机又跑不了。”
父亲周传福坐在桌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里也带着一种掩不住的高兴。
大哥周维国也高兴的说道，“维民，等你爸电视机买回来，咱们家可就热闹了。”
大嫂李晓玉也跟着满脸笑容的点头。
周维民吃完早饭，放下碗站起身，说道“爸、妈，我先去东跨院那边看一眼装修进度，回来就去百货大楼。”
他推门出了院子，来到东跨院门口。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敲打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工人们正各自忙碌着，有的在打磨木料，有的在给墙面刮腻子，雷师傅正蹲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比划着尺寸。
周维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雷师傅，进度怎么样了？”
雷师傅接过烟，在耳朵上夹住：“快的话，下个星期就能收尾了。墙面已经刮完第一遍了，等干了再刮一遍就能刷白了。”
“卧室的地板也铺了一半，卫生间那边水电都走了，就等最后装洗手台了。”
周维民走到正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地面已经铺了一部分木地板，墙面的腻子刮得平整。
他点了点头：“辛苦了，不急，活干细一点，钱不会少你们的。”
雷师傅笑了笑，又弯腰继续忙活。
周维民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东跨院，回到东厢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一路骑到百货大楼，在门口停好车，锁好，穿过人流，上了二楼，来到电器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售货员，正低头翻看一本送货单。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视机购买券放在柜台上：“同志，我来买电视机的，票都带来了。”
售货员抬起头，接过票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周维民，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您稍等，我去仓库给您搬一台。”
他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没过多久，搬出一个纸箱，放在柜台上，拆开验了验货。
一台十四英寸的北京牌电视机，黑色外壳，银白色边框，屏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维民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外观，确认没有磕碰，又在售货员的指导下简单验了验机——屏幕亮起，电源没问题。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帮我装好就行。”
售货员把电视机重新装回纸箱，又用麻绳捆好：“一共五百块，您付一下款。”
周维民从口袋里数出五百块钱递过去，才拎起沉甸甸的纸箱下了楼。
他把纸箱用麻绳固定在后座上，又检查了一下捆扎结不结实，才跨上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自行车后座上的纸箱比周维民本人还要引人注目。
星期天的街道上行人不少，他蹬着车穿过几条街巷时，路边时不时有人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箱上，随即又沿着箱子上的图案扫过“北京牌电视机”几个字，都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个骑自行车迎面过来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死死的盯着纸箱上的电视机图案，差点撞上了路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站在街边，看着纸箱上的图片，满眼羡慕的神情。
两个年轻小伙子正蹲在路边聊天，其中一个抬头瞟了一眼，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下巴朝周维民的后座方向扬了扬，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目光一路跟着他骑过去的方向，直至看不见，才恋恋不舍的咂咂嘴巴。
周维民没有回头，只是平稳地蹬着车，一路穿过街道，拐进南锣鼓巷，在95号院门口停下。
他推着车进了前院，阎埠贵正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一抬头看见周维民推着车进来，目光先落在那只沉甸甸的纸箱上，脸上堆起笑：“维民，这又买什么东西回来了？这么大的箱子，看着挺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后座凑过去，探着脑袋想看清纸箱上的字。
就在他歪着脖子的那一刻，目光碰到了纸箱侧面印着的电视机图案，整个人猛地顿住了，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哎哟喂！我的老天爷！维民，你真把电视机买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什么引信，于莉正蹲在灶台旁切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目光在纸箱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带着惊讶和好奇：“周科长，你买电视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