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叔叔也想娟娟了。这几天下乡去了，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小娟眼睛一亮，接过糖，笑得露出一排小牙：“谢谢叔叔！”
苏晚秋看着周维民抱着小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一个星期的空缺都补回来，才转身快步回了厨房。
堂屋里，苏晚晴把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在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关切：“下乡跑了几天？累不累？”
周维民喝了口茶：“四天，去了趟兴隆那边，那边山里比咱们这边猎物多一些，以后可能要常去。”
苏晚晴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地方远不远？来回跑挺辛苦的吧。”
周维民笑了笑：“还行，坐火车三四个小时，到了地方也方便。”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又给他续了茶。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夹杂着苏晚秋偶尔哼唱的几句小调。
小娟坐在周维民腿上，翻着一本小人书，指着上面的图画叽叽喳喳地讲着。
周维民低头看着书页，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没过多久，苏晚秋端着一大盘红烧肉走进来，放在桌上：“吃饭了！姐，维民哥，快来端菜！”
她手脚麻利地又转身回厨房，端出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清炒菠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苏晚晴给周维民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小娟夹了一筷子鸡蛋。
周维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晚秋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红烧肉比我妈做的还入味。”
苏晚秋听了，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维民哥你净会哄人开心。”
苏晚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周维民也给苏晚晴姐妹和小娟各夹了一块肉，苏晚秋满眼欢喜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扒了一口饭，耳根都红了。
晚饭后，苏晚秋抢着收拾碗筷，苏晚晴给周维民茶杯续上水，两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儿苏晚秋忙活完，也在桌边坐下，抱着小娟看起了小人书。
夜色渐渐深了，周维民站起身，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苏晚晴送他到门口，站在门框边，看着他推着车出了院门。
她轻声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周维民回头应了一声：“嗯，你进去吧。”
他跨上车，沿着胡同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夜色安静，路灯昏黄，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回到95号院时，已经八点钟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周维民停好车，掀帘子进屋，母亲正坐在桌边做针线活，父亲靠在椅子上抽烟，看见他进来，母亲抬起头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没有？”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吃过了，去朋友家坐了坐。”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又坐了一会儿，跟父母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回到后院休息了。
夜里，一点多，周维民再次来到黑市入口处，交了一毛钱迈步走了进去。
黑市里今晚热闹得有些不像话。
人比上次来的时候明显多了不少，通道两侧挤满了人，有的站在墙角低声交谈，有的在人群中来回穿行，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可能卖货的角落。
最显眼的变化，是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人们的目光，目光里带着一种有别于之前麻木。
每个人都在默默期盼着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会到，他们脸上少了些往日的绝望与麻木，多了几分等待的耐心和盼望。
周维民放慢脚步，目光在摊位间扫了一遍——没有一个卖粮食的摊位。
看来上一批货已经卖完了。
他走到一个蹲在墙角的男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同志，借个火。”
那人接过烟，点上，又递了火柴。
周维民点上吸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同志，今天怎么没见有粮食卖？我听熟人说之前还每天都有的。”
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和无奈：“你来得不巧了，昨天还有的。一连卖了五天，每天都有货，价格也稳定。”
“可惜，今天就没有了。你看今晚这么多人过来，都白跑了一趟。”
他吸了一口烟，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来货。”
周维民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现在棒子面什么价？”
那人弹了弹烟灰：“还是两块七一斤，没涨，也没跌。可惜有价无市，没货。”
周维民吸了一口香烟，又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肉呢？有没有见过？”
那人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什么记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肉？黑市里已经很久没见过卖肉的了。”
“上一回有人卖肉，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就那么一次，也是很快就没了。”
周维民道了声谢，转身穿过来往的人影，拐进一条巷子，在熟悉的院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认出是他，侧身让开，低声说了一句“李老大在屋里”。
周维民点了点头，进了院子，进了正房，随手把门带上。
李老大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串念珠，面前的账本上压着一个旧铜镇纸，灯芯在灯罩里跳了跳。
他抬起头看见周维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脸上绽开笑容，站起身：“兄弟，你来得正好。”
“上次那批货已经全部出完了，五天就卖光了。兄弟们都在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周维民闻言笑了笑，坐下后才开口道：“这次还是老规矩，五吨棒子面，四头野猪，毛重一千斤左右，五只傻狍子，三百多斤。你要是吃得下，现在就可以去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