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凡哥跟那个人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狗程摊了摊手:“具体说了啥,老凡回来也没说,我和聂姨也懒得问。”
“反正老凡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我和聂姨都无条件相信他就对了。不过我估计,老凡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刘秃子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哦……”林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故事到刘秃子被判十五年,已经足够解气了。
……
后院,
雪花飞舞。
顾凡举着手机,屏幕那边徐漫漫瞪着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后来呢?”她问,“你为啥去探监,又跟刘秃子说了什么?”
顾凡沉默了一会儿,手机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真想听?”
“想听。”徐漫漫说,“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也行……”
“倒不是不愿意。”顾凡笑了一下,“跟你,我什么都能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柴火堆上,仰头看天上飘落的雪花。
“我去探监的时候,隔着防弹玻璃,拿起了电话。玻璃对面,刘秃子穿着黄马甲,头发剃光了,眼窝深陷。”
“看到是我,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扑到玻璃上,拿起电话就开始破口大骂。”
顾凡学了一下刘秃子的表情,逗得徐漫漫哈哈直笑。
“他说:小兔崽子,就是你出卖的老子吧!你还有脸来?”
“我说:刘叔,您别激动。我就是来看看您,好歹跟了您三个多月,有点感情。不过看来您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他气得直拍桌子说:小兔崽子,你别得意,等老子出来,我第一个找你!”
“我笑了笑,跟他说:刘叔,您别做梦了。十五年啊,您出来以后黄土都埋半截了。”
徐漫漫问:“他怎么说?”
“他说:老子有关系,老子有钱,我在里面最多待个七八年就能出来!”
“我说:您的关系?已经被您连累撤职了。您的钱,也全被没收充公了。刘婶儿,已经带着你藏的那些现金,跑路了,您觉得您还有机会?”
“他当时就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成了希望。”
“他说:不对,你在骗我!陈半仙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大富大贵之命,你别在这乱放屁了,事情肯定还有反转。”
顾凡的语气变得很平静,但徐漫漫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冷意。
“我当场就笑了,我跟他说:刘叔,人呐,这辈子,还是要多读书,你看你,没文化多可怕。”
“你家那几条咬人的恶狗,是吃了异烟肼的肉包子才死的。你院子里的那些植物,是我用除草剂和过量尿素弄枯的。”
“还有你半夜起夜,马桶里翻涌的血水,是我弄的。您家关公像上的血泪,是我做的。”
“您家院子里的鬼火、晚上的哭声、墙上的鬼脸,全都是我干的。”
徐漫漫虽然已经听过这些,但此刻再次从顾凡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漫漫,你是没看到,当时他的表情,有多滑稽。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我又告诉他:那个让你深信不疑的陈瞎子,也是我找来的。你的那个所谓的护身灵符,不过是我随地捡的一块烂木头。”
“你所畏惧的鬼神,你所依赖的风水先生,你信任的福将,全都是我这个小兔崽子,亲手给你做的局。”
“你不是输给了天意,你是被我当猴儿一样地耍了三个月!”
徐漫漫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呐!
她能完全能脑补出,刘秃子当时那种信仰崩塌的画面。
“刘秃子听到这儿,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然后指着我,竟然‘噗’的一声,当场一口鲜血喷在了防弹玻璃上!”
徐漫漫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气吐血了?”
“对。刘秃子面目狰狞,冲着我发狠地嘶吼:好好好!你个孤儿院的小杂种!你给老子等着!”
“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那个姓聂的老不死的和那个姓程的小崽子。”
顾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对着话筒跟他说:好啊,我等你出来!”
“不过,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你在里面给我猛猛地踩缝纫机,立功减刑,争取早点出来。”
“因为我其实也挺迫不及待地,希望你能早点出来。”
“你以为你进去蹲十五年,一切就结束了吗?这只是你推倒聂姨、打我兄弟,鱼肉乡里的本金!利息,等你出来我们再慢慢算!”
“到时候,我保证,我一定会成为你只能跪在地上仰视的存在。那时候,咱们再看看,到底是谁弄死谁!”
徐漫漫在屏幕那头,听得心跳加速。
既为顾凡的少年狠厉心惊,又为那种,他为了保护家人,斩草除根的决绝感到震撼。
“刘秃子气疯了,”顾凡继续道,“他吼着说:你一个背景都没有的孤儿院小杂种,还想当我仰视的存在?”
“我进来了又能怎么样!我外面还有儿子,还有一帮兄弟朋友!你个社会最底层的东西,你拿什么跟我斗?”
“此时,因为他的吐血和疯狂,狱警已经过来准备干预了,我就站起身,把最后想说的话跟他说了一下。”
顾凡顿了顿。
“我说:刘叔,您那个儿子,我建议您去做个亲子鉴定。”
徐漫漫都惊了:“啊?”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疯了,捶着玻璃大喊: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我为了取得您的罪证,一直在跟踪您身边的所有人,来调查你。然后……不小心看到了点好玩的事。”
“刘婶儿跟您那个远房亲戚,她那个所谓的表弟,您的客户,还有您手底下好几个兄弟……关系好像都不太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