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秃子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地区一霸,以前他干那些脏事,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顾忌,不敢闹得太大。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回有了半仙的指示,还有护符和福将的加持,他彻底放飞了自我,膨胀了起来,行事越来越嚣张。”
“他以前放贷,利息虽然高,还算在‘行规’内。那之后,利息翻着倍地涨,借一千,三个月后敢让人还五千。
“还不上?好啊,堵门、泼油漆、骚扰家人,甚至拿人家的房子、地、孩子来抵。”
“他原来那个地下赌场,只敢在几间破平房里搞搞小打小闹。这回,他直接把赌场扩建了三倍,甚至敢公开去抢其他地头蛇的地盘!”
“你还真别说。”
“因为他的肆无忌惮,事业还真的突飞猛进了起来。”
“他手下的人也从原来的十多个,扩到了几十个,全是那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他开始穿名牌、开豪车、出入高档饭店,俨然一副‘刘总’的派头。”
“他老婆跟着他吃香喝辣,以前还会劝他两句‘别太过分了’,后来看钱来得那么快,也不劝了,甚至自己也开始跟着挥霍。”
“他的小舅子,比他膨胀的还快,行事比他还要嚣张。”
“但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步子迈得太大,是会扯着……额蛋,嘿嘿。”
顾凡看着屏幕那边,白了他一眼的徐漫漫,嘿嘿一笑:
“他这么高调地作死,不仅惹了道上的仇家,也早就被市局的打黑专案组给死死盯上了!”
“而我在这段时间,就跟在他身边,不多言不多语,把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吉祥物。”
“但同时,我也在默默地收集他的证据。”
“我得记忆力,你知道的,一向很好。”
“刘秃子跟别人谈高利贷的利息、暴力催收打伤人强抢人的地点、谁欠了多少钱,甚至赌场每天的流水账本藏在保险柜的第几层。”
“不需要拍照、不需要偷文件,我只要记在脑子里就行,因为那些东西,刘秃子自己会露给我看。”
“然后晚上回去,我就会把记住的这些,整理出一份笔记,然后藏起来。”
徐漫漫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白天在黑恶势力头目身边端茶倒水、笑脸逢迎。
晚上回到家,却像一个最冷静、最无情的猎手,一笔一划地勾勒着敌人的死亡通知书。
顾凡这个人,你要是跟他做朋友,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但是,你要是跟他做敌人……
呵呵。
“就这样,整整潜伏了三个多月。刘秃子团伙的一切,都被我摸得一清二楚,连底裤都没剩下。”
屋外。
这时飘起了雪花。
顾凡看着飘落的雪花,仿佛又看到了十四岁那年,那个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孤身一人走在风雪中的自己。
“漫漫。”顾凡轻声说道,“当那个黑色笔记本被我几乎要写满的时候,我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
“那天傍晚,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大雪。”
狗程在黑暗中紧紧抱着林晚晚,将这段往事的最高潮缓缓铺开。
“老凡放学后,没有回孤儿院,也没有去刘秃子的场子。他把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记本塞进书包里,坐上了去市里的长途客车。”
“他越过了镇里的派出所,直接走进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门。”
林晚晚心跳加速,紧张地攥着手指:“他把证据全交了?”
“何止是交了,他相当于直接把刘秃子洗干净地扔在了刑侦队的案板上了。”
狗程语气激动:“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里,不仅有刘秃子地下赌场的详细地形图和暗门位置,还有放高利贷的受害人名单。”
“甚至连刘秃子用来存放核心账本的密码箱密码和跟他有关系的人员,都写得清清楚楚!”
“市局的刑侦队长看完那个笔记本,震惊得连抽了三根烟。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初中生干出来的事。”
“当晚凌晨两点!雷霆行动!”
狗程的声音带着说不尽的爽快:“十几辆警车,连警笛都没拉,直接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刘秃子那个大赌场!”
“特警破门而入的时候,刘秃子正搂着女人,在包间里数着成捆的钞票,做着他的发财大梦呢!”
“人赃并获!连带他手底下那几十个地痞流氓,被一锅端了!连个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太帅了!”林晚晚在狗程怀里兴奋地挥了一下小拳头,听得她热血沸腾
这种欺负狗子,欺负聂姨,欺负孤儿院的人渣,就该被这样狠狠地收拾。
“刘秃子那个傻缺,被戴上手铐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呢。”
狗程学着刘秃子的语气:“他在警车前疯狂地挣扎,大喊大叫着:‘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不可能栽!我有陈半仙的护身符!我还有我的福将!小凡!小凡呢!快去给我找陈半仙!”
“结果,你猜怎么着?”狗程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晚晚忙紧张地问:“怎么了?”
“就在他还心存希望时,老凡从一辆警车的副驾驶上,慢慢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林晚晚屏住了呼吸,脑补了那充满爽感的一幕。
“老凡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看着狼狈不堪的刘秃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刘秃子当时就傻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林晚晚听得心跳加速:“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塞进警车带走了。审得很快,证据太足了。敲诈勒索、强迫交易、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狗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晚晚:“宣判那天,老凡去看了。后来他还去探过一次监。”
“探监?”林晚晚惊讶。
“嗯。”狗程点头,“老凡说,有些话,得当面跟他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