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你管!!”
林晚晚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出门出的那么急,随便在衣柜里抓了一件塞进去的!谁知道是这件!”
“啊?急吗?咱俩不是年前就约好时……”
听到狗程这呆头呆脑的询问,林晚晚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闭嘴!你赶紧把眼睛给我闭上!睡觉!”林晚晚色厉内荏地吼道。
其实她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天知道她当时收拾行李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
明明衣柜里有数的普通款睡衣,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把买来以后,几乎没怎么穿过的这件塞进行李箱了。
难道她潜意识……
呸呸呸!
林晚晚,你在想什么呢!
林晚晚羞愤欲死,她一扭身,飞快地钻进了炕头的被窝。
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狗程,只露出一个可爱的后脑勺和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狗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还在那站着干嘛!”林晚晚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关灯!”
“哦,哦!”狗程回过神,下地去找灯绳。
星星孤儿院建院很早,狗程和顾凡这个房间的灯,还是那种农村老式的灯绳。
来到位置,发现本来两兄弟为了不下地关灯,特意留的,很长的,在火炕上就能够到的灯绳。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断掉了。
狗程一八几的身高,都得垫脚才能够到。
他也并没在意。
“啪嗒。”
屋里陷入黑暗。
狗程摸黑爬上了炕梢。
两人各自占据着这张宽大火炕的南北两极,中间隔着宽阔的“太平洋”。
即便如此,狗程整个人还是绷得像一具木乃伊,一动都不敢动,心脏砰砰砰地乱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狗程的思绪,从林晚晚红彤彤的脸蛋,跑到她下午挽着自己胳膊时那温软的触感。
再跑到她换上睡衣以后的那惊鸿一瞥,最后又绕回身边那似有若无的、属于林晚晚的淡淡馨香上……
他这边正天人交战呢,炕那头边野传来了动静。
“窸窸窣窣……”
是林晚晚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平躺。
过了一分钟。
“窸窸窣窣……”
她又从平躺,变成了面对狗程这边。
“晚晚也睡不着吗?她在想什么?”狗程在心里默默地想。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晚晚这翻身的频率和动静,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躁。
而林晚晚这边。
她可遭老罪了。
刚躺下时,还觉得很舒服的被窝,现在简直像个蒸笼。
热气从身下的炕席呼呼往上冒,跟电饼铛似是。
她翻了个身。
刚凉快了一秒。
又烫了。
她又赶紧翻回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晚晚就像电饼铛上的大饼一样,左边烙完烙右边,翻来覆去,疯狂折腾。
狗程发现了异常,开口问道:“晚晚?你咋了?睡不着吗?”
黑暗里,林晚晚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困惑:“狗子,你们东北的火炕,都这么热吗?”
“啊?很热吗?”狗程愣了一下。
他也感觉到了,今天的炕温度有些不对,似乎比平时热了不少。
但他在炕梢,感觉没那么强烈。
想了想,他说:“可能是聂姨怕你第一次来东北冷,所以特意把炕给你烧的热一点?”
“可是这也太热了吧……”林晚晚的声音更可怜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被当成饼烙熟了!”
噗!
狗程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林晚晚恼羞成怒。
“哈哈哈,不笑不笑。”狗程收住笑意,“要不咱俩换换,可能你细皮嫩肉的,抗不住火炕的这个温度吧。”
听到细皮嫩肉四个字,林晚晚的脸又红了红。
她啐了一口,“呸,什么细皮嫩肉,竟胡说八道。”
“哈哈,好好,是我皮糙肉厚,那咱们换换吧。”狗程告罪道。
“嗯,那你开灯。”
“灯绳不知道为啥断了,就这样换吧。”狗程说着,已经摸索着坐了起来。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嗯,那好。”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这俩人现在的脑子也都不太好用了。
都忘记了还有手机这么个能照明的东西。
于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两人开始了一场小心翼翼的“阵地交换”。
狗程抱着自己的被子,开始往炕头挪。
林晚晚也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往炕梢爬。
好巧不巧,就在火炕的正中央,两人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林晚晚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狗程的腿上。
“哎呀!”林晚晚轻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撞进了狗程的怀里。
狗程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只觉得入手一片温软滑腻,伴随着好闻的清香。
两人的心跳同时加速。
“对、对不起!”狗程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
“没、没事……”林晚晚的声音细若蚊蚋。
幸好是黑暗中,两人谁也看不见彼此。
林晚晚加快爬行,逃也似的挪到了狗程刚才的位置。
狗程也压下心中的悸动,来到炕头。
他把褥子拉开,伸出一只脚,向林晚晚笑着说道:“其实啊,火炕这个东西,就得热一点才舒……”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从狗程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我草!这特么怎么这么烫?!”
狗程抱着脚丫子,在炕上直蹦跶。
这哪是火炕啊!这特么简直是火焰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啊!
他刚才还在心里纳闷,林晚晚就算再娇生惯养,也不至于热得一直翻滚吧,现在他明白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晚的方向,说道:“大姐,这炕温度都能直接摊鸡蛋了,你是怎么在这上面坚持十分多钟的啊?”
“啊?”刚躺好的林晚晚被他吓了一跳,也坐了起来:“这炕以前不是这么热的吗?”
“当然不是了!”
“平时聂姨烧炕,不会烧这么猛的。这个温度,根本不是给人睡的!”
“这特么绝对有问题!”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都不约而同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人影。
“顾老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