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顾凡、狗程和一群孩子，坐在饭桌前。
屋里很暖和，桌上除了饺子，还摆了好几样顾凡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锅包肉、地三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酸菜白肉。
聂姨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眼里全是笑意。
顾凡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愣住了。
“抱团肉馅的？”
聂姨点头：“这不是你点的吗？我特意去菜市场买的。”
顾凡眼眶有点热。
所谓的抱团肉馅，并不是正常的那种全是肉的抱团馅。
而是孤儿院特有的饺子馅。
小时候，因为孩子们多，包饺子的时候，肉不够，就把肉切成小丁，和白菜、粉条拌在一起，顾凡和狗程给起名叫“抱团肉”。
意思是，肉虽少，但大家抱在一起，就香了。
那时候，这个抱团肉饺子，就是大家最爱吃的东西。
狗程可不管这些。
他眼疾手快，立刻拿起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红烧猪蹄就要往自己碗里送。
“哎哎哎！干嘛呢！”顾凡眼明手快，筷子在半空中直接截胡，一招“双龙出海”死死夹住了狗程的筷子头。
“老凡，你做个人吧！这盘可是我死盯着出锅的！”狗程急了，手上疯狂用力。
“聂姨说了这是给我做的！你想从我碗里抢肉？门儿都没有！”
顾凡毫不退让，另一只手直接上去捏狗程的脸颊，“松手！放回碗里去！”
俩人就在餐桌上，为了一个猪蹄和一个饺子，毫无形象地开抢了。
你偷夹我碗里的丸子，我硬生生去掰你的嘴。
完全没有一点“春晚神级大导演”和“孤儿院霸王”的偶像包袱。
聂姨看着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个半大小子也是这样抢饭吃。
那时候顾凡瘦，抢不过狗程，每次都气得鼓鼓的。
狗程抢到了，又偷偷给他留一半。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聂姨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抢了，锅里还有。”
两人也不消停。
锅里的都是留给小崽子们的。
在他们俩眼里，只有对方手里的最香。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饭桌上，聂姨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直接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凡啊，那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吧？”
顾凡嘴里正嚼着半个饺子，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啥事儿啊？”
聂姨笑眯眯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还能有啥事？小羽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呗！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而且初二就要来咱们院里拜年了！”
聂姨的目光看向顾凡：“小羽说这事儿你知道啊！”
“噗——咳咳咳！”
顾凡差点没被半个饺子直接给送走。
他震惊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狗程。
卧槽？！
啥玩意？！女朋友？！
初二就来？
谁啊？
难道是张倩？狗程跟张倩和好了？
顾凡用眼神询问狗程，狗程疯狂眨眼睛，脸上写满了“救命”。
顾凡一看他这做贼心虚的德行，瞬间秒懂。
这小子绝对是在忽悠聂姨！而且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兄弟俩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凡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狗程，眼神往狗程的碗里瞥了一眼。
狗程欲哭无泪，屈辱地咬了咬牙，用筷子把刚才好不容易抢到手的、最大的一块红烧猪蹄，老老实实地送回了顾凡的碗里。
顾凡挑了挑眉，眼神又往下扫了扫。
狗程倒吸一口凉气，心在滴血。
他手在桌子底下摸索了半天，不舍地把早上聂姨刚发的一个厚厚的压岁钱红包，顺着桌子底下的盲区，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顾凡的手里。
顾凡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满意地在桌子底下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这才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演技简直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迹：
“啊！姨，您说这事儿啊！嗨，我早就知道！”
“我就说嘛！”聂姨顿时就笑了，期待地问：
“小凡，那你快跟聂姨说说，小羽这女朋友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叫啥名啊？多大了？干啥工作的？”
“这死小子，我一问他，他就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凡额头冒汗。
靠，老子哪知道啊。
瞥了狗程一眼。
狗程正拼命冲他做口型，嘴唇无声地动着。
“晚……晚……”
顾凡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狗程的唇形。
娃娃？
狗程说的是“娃娃”？
这什么鬼名字？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叫……叫娃娃。”顾凡硬着头皮说，“对，娃娃。”
“噗通！”
旁边刚坐稳的狗程，直接一头栽到了桌子底下，脑袋磕在桌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娃娃是什么鬼啊？
老子说的是晚晚！林晚晚！
你特么给我整出个娃娃，你意思是老子女朋友是充气娃娃？
聂姨愣了一下：“娃娃？这名字……挺可爱的。多大啦？”
顾凡又看向狗程。狗程已经放弃治疗了，有气无力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二？”顾凡试探着说。
狗程点头如捣蒜。
“二十二，挺好。”聂姨又问，“干啥工作的？”
这次顾凡不用看狗程了，他直接自己开始发挥了：“我们公司的，跟我们是同事。”
聂姨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凡都含糊糊地应付过去了。
好在聂姨看他俩都承认，也没多怀疑。
“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俩吃着，我得赶紧去盘算盘算。这初二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姑娘！
“我得把老街坊邻居都叫来热闹热闹！”聂姨意满离，美滋滋地哼着小曲离开了。
等聂姨的脚步声一消失。
“嗖”的一下。
狗程从桌子底下弹了起来，一把薅住顾凡的脖领子，两人像做贼一样偷偷溜到了院子角落的杂物间里。
“你妹啊！娃娃是什么鬼？默契呢？”狗程压着嗓子质问。
顾凡掰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搞什么？那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狗程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初二……晚晚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