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激动得转了三圈:“真的只隔一道墙?那陛下岂不是随时都能过来?”
素秋没接她的话,转向赵德全:“赵公公,什么时候搬?”
赵德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陛下说了,即刻。内务府的人已经在昭纯宫候着了,连夜收拾妥当。苏贵人这边只管带上贴身物件,旁的东西内务府会安排。”
苏锦言回过神来,站起身,声音稳了下来:“那就收拾吧。迎春,把要紧的东西装好。”
迎春应了一声,风一样冲进里间翻箱倒柜去了。
素秋走到苏锦言身旁,压低声音:“小主,后院那个小宫女怎么办?”
赵德全接过话头:“陛下说了,人交给御前的人审。苏贵人不必操心。”
苏锦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收拾行装比想象中快得多。绛雪阁本来就没多少家当,金贵的赏赐头天刚送来还没拆封,直接整箱搬走就是。
苏锦言唯一亲手收拾的,是窗台上那几盆药草。薄荷、紫苏、白术,一盆一盆搬到院子里,由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端着。
迎春抱着一只包袱从屋里钻出来,鼻子皱了皱:“小主,您怎么不收拾首饰倒先收拾花花草草?”
“首饰丢不了,药草着了凉就活不回来了。”
赵德全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动。这位贵人,确实有点跟旁人不一样。
亥时初刻,一行人从绛雪阁出发。
赵德全打头,十几个侍卫分列两侧,后头跟着抬箱笼的太监和宫女,浩浩荡荡地穿过宫道。
夜色浓重,宫灯照着长长的影子投在红墙上,来来回回地晃。
按说这个时辰各宫都闭了门,不该有人看见。可苏锦言分明感觉到,从她踏上宫道开始,暗处就有无数道目光跟了过来。
迎春紧紧攥着她的袖子,压着嗓门说:“小主,您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别看,往前走。”苏锦言的声音不大,脚步不紧不慢。
赵德全走在前面,拂尘往身后一摆,压着嗓子说了句:“贵人放心,有老奴在,谁也不敢上前。”
路过长春宫附近的甬道时,苏锦言余光瞥见一扇半开的窗后,有一个人影正倚在窗框上。
借着宫灯的微光,依稀能看见一抹大红色的衣角。
柳如烟。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看了片刻,然后窗扇被从里面合上了,悄无声息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
过了永巷,穿过一道月亮门,视野忽然开阔了。
苏锦言抬起头,脚步停住了。
面前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飞檐上覆着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朱红的大门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三个大字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
昭纯宫。
门口候着两排穿新宫装的宫女和太监,?的齐齐屈膝行礼。
“恭迎苏贵人。”
苏锦言迈过门槛的时候,一股桂花和沉水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铺的是水磨青砖,比绛雪阁的碎石地面平整了不知多少倍。正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回廊曲折环绕,廊下挂着八角宫灯,暖黄的光洒了一地。
最让苏锦言意外的是东厢房旁边,单独辟出了一间小厨房。灶台、案板、碗碟一应俱全,连食材都提前备好了,新鲜的山药、莲子、红枣码在竹篮里。
迎春跑进小厨房转了一圈出来,眼眶通红:“小主!有小厨房!咱们有自己的小厨房了!不用再吃膳房送的冷饭了!”
苏锦言嘴角弯了弯,心底也泛起一阵暖意。
脑海中适时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住所变更。新住所环境评估:优。安全等级提升至A级。新功能解锁:小厨房系统。宿主可在小厨房中使用系统食材和食谱进行烹饪,产出食物附带额外营养加成。”
苏锦言在意识中快速浏览了一遍小厨房功能的介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赵德全把院里院外都巡了一遍,回来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贵人,昭纯宫已按陛下的吩咐修缮妥当。侍卫三班轮值,二十四个时辰不间断。膳食由小厨房自理,食材由内务府每日专送,秦院使过目后方可入库。”
“有劳公公了。”苏锦言朝他屈了屈身。
赵德全连忙摆手:“贵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先告退,贵人早些歇息。”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贵人,翻过后墙就是勤政殿。陛下说了,有事不必传人,敲墙就行。”
院门合上了。
苏锦言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四周。
正殿宽敞明亮,东厢房带着小厨房,西厢房可以做库房和下人住处。院子四角各有一棵老槐树,枝干遒劲,秋风一吹,落叶纷纷扬扬。
迎春像只撒欢的小鹿一样从这间屋跑到那间屋,最后跑回来噗通一声蹲在她脚边,仰着脸说:“小主,这地方比咱们苏家的县丞府都大!”
苏锦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笑了一下。
素秋从正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人员名册。
“小主,赵公公安排了八个宫女、四个太监在昭纯宫当值。名册在这里,要不要过目?”
“先放着,明天再看。”苏锦言接过名册搁在一旁,目光穿过院墙的方向,落在了那堵高高的红墙上。
红墙那边,是勤政殿。
宫灯的光从墙头隙缝里隐隐透过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把她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苏锦言在心里咀嚼着这件事的分量。
迎春还沉浸在新住所的兴奋里,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走神。
“小主,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真的吗?不会再搬了吧?”
“不会了。”苏锦言收回目光,正要转身进屋,脑海中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
她的脚步顿住了。
“注意:检测到‘坤宁宫’方向有大量敌意波动值,数值持续攀升中。预估等级:危险。”
苏锦言站在原地,秋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甜。
素秋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走上前一步,低声问:“小主,怎么了?”
苏锦言垂下眼帘,声音轻而沉,像一块石子落进深水。
“素秋姐姐,你说坤宁宫那位,这会儿知道我搬来昭纯宫了吗?”
素秋沉默了一息,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怕是已经知道了。昭纯宫离坤宁宫,可比绛雪阁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