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转过身看向周怀瑾。
平心而论,周怀瑾模样生得清俊,眉目温雅,瞧着本该是明事理的人。
系统声恰在此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未婚夫:周怀瑾。]
[高危污名:善妒跋扈,如污名成立将持续消减气运值。]
[临时任务:扭转周怀瑾对宿主善妒跋扈的固有判断。]
沈清妍险些气笑了。
善妒?
就为了这种男人?
就凭他眼盲心瞎?
她压下那点嘲意,只道:“世子来得正好。”
这一句倒叫周怀瑾怔了怔。
他原以为沈清妍会质问他,为何事事偏袒温令姝。
可沈清妍没有。
她站在那里,不见动怒,连方才被他当众质问,脸上半分委屈也没有。
又听她平静地问:“今日我因衣裙失礼,而这身衣裙由侯府的采买经手,所用却涉及私动库房,事关侯府颜面,世子与其问我为何闹,不如先问问刘嬷嬷,为何谎称库房的料子采买自云锦坊?”
周怀瑾眉心拧紧。
方才他远远只见温令姝落泪,却不曾听清前因后果。
如今听到“私动库房”,他神色终于变了。
“她说的可是真的?”
这一次,他问的是刘嬷嬷。
刘嬷嬷肩头发颤,埋着头半句话不敢说。
这副模样,比开口认罪还明白。
周怀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刘嬷嬷所犯之事让侯府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难堪的是,他不问原委先斥责起沈清妍,倒像是专程来替恶奴挡事。
沈清妍看着他,声音不高。
“世子既是来主持公道,我便问一句。”
周怀瑾没有出声。
沈清妍目光扫过泪痕未干的温令姝。
“世子不问事情始末,先问的却是我,难道在世子心中,侯府的规矩和公道,竟比不上温妹妹的几滴眼泪重要?
这话字字锋利,却没有一句站不住脚。
厅中诸位夫人神色尽数微妙。
是啊,沈清妍再如何,周怀瑾于情于理应该先护她,毕竟二人有婚约,这样偏帮,落在外人眼里,只怕是侯府治家无方,是非不分了。
温令姝的眉眼僵住。
周怀瑾的视线却仍停在沈清妍身上。
在公开场合闹得难看,也不是头一回。
以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委屈,三句话说不到一处,便会扯到他偏心温令姝。
久而久之,他见她开口,便已先烦了三分。
可今日她这般冷静,倒是不曾有过,话里藏着机锋,也令他生不出半点怒意。
他沉默须臾,沉声道:“方才是我未曾问清原委。”
这话一出,温令姝抬眸看他。
沈清妍也微微一顿。
不是这句话有多稀罕,而是原主记忆里,这人几乎没承认过自己错怪她。
系统声轻轻响起。
[临时任务完成,周怀瑾固有判断松动。]
[气运值 2。]
周怀瑾已经看向刘嬷嬷,声音陡然转厉:“押回侯府审问,库房、采买处凡与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不许漏。”
刘嬷嬷浑身一软,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一次她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人堵上嘴架了出去。
周怀瑾的视线重新落回沈清妍身上,眉间的沉色渐渐散去。
系统结算声随之响起。
[春日宴失仪事件第一阶段完成。]
[僭越粗俗污名破除,气运值 3。]
[当前气运值:9/100,薄命状态,易触发高危剧情。]
[神豪返利功能开启。]
[规则:宿主为夺回名声、气运进行的有效消费,可触发返利、关键线索等随机奖励。]
沈清妍微讶,消费还能攒气运?
这设定不错。
但是九点气运值,离安全线还差得远。
她转身朝秦嬷嬷福身:“多谢嬷嬷指点,清妍这便去偏厅更衣。”
秦嬷嬷点头应允。
沈清妍带着青杏离开花厅,退得干脆利落。
身后,周怀瑾却看着她的背影片刻,方才她从头到尾,竟真没问过他一句为什么?
“世子,清妍姐姐消消气就好了。”温令姝不知何时走到周怀瑾身侧。
周怀瑾收回目光,道:“无妨,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温令姝微微点头。
......
刚掀开偏厅的帘子,就听见青杏惊呼:“姑娘,不好了!”
沈清妍:...
青杏捧着备用衣裙,眼眶发红:“是奴婢不好,只顾着花厅里的事,没看好包袱。”
包袱里那件藕荷色的衣裙上茶渍斑驳,颜色深浅不一。
“这可怎么办...”青杏声音发颤,说着便要跪。
沈清妍伸手托住她。
“站着。”
青杏一怔,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衣裳毁了,再想办法就是。”沈清妍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
青杏愣愣不说话了。
沈清妍原本心里也烦。
才从花厅里周旋出来,转眼又撞上第二桩。可看着吓哭的青杏,到底那点火气还是压了下去。
“好了。”她声音缓了下来,“方才在花厅,你明知道怕,还肯替我说实话,做得很好。”
青杏怔怔看着她,原主脾气急,出了事常常先怪身边人。
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还得了一句“做得很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用力点了点头。
沈清妍这才接过衣裙,那团茶渍已经浸进料子深处,显然不是刚泼上去的。
也就是说,在她踏进花厅之前,这件衣裙就已经毁了。
很好。
这一局从她赴宴之前,就已经摆好了,正等着原主往里走。
先是送不合雅宴的衣裙逼她出丑,再毁掉备用的衣衫逼她恼羞成怒,再往后引她到水榭边。
只是如今站在这里的另有其人,沈清妍看向了铜镜。
镜子里的少女乌发如云,眉眼清丽,偏爱用浓重的珠翠脂粉压住原本的清韵。
越用力,越局促。
她抬手取下金钗,一支、两支。钗钿落在妆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随着金玉珠翠一件件卸下,镜中的人渐渐眉眼清亮。
沈清妍拿起案上的剪子,低头剪去裙摆外层的金线流苏。
吓得青杏倒吸一口气:“姑娘,这料子可贵得很!”
沈清妍手下不停,咔嚓一声,最后一截金线落下。
“既然贵,就让它贵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