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掌按在符纸中心,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符纸的温度开始上升。
微温,温热,微烫。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从符纸的脉动中直接渗入她的意识。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节奏缓慢,音调低沉,像是有人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念诵着一段很长的咒文。
她睁开眼睛。
房间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阵图的四种颜色符纸组同时亮起来,红色、黑色、白色、蓝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四色光轮。
光轮的中心,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推开,形成一道细长的、垂直的裂缝。
裂缝中没有光,也没有黑暗。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一种不存在的颜色,一种让她的大脑在试图理解时感到轻微眩晕的颜色。
然后裂缝开始扩大。
从裂缝的边缘,四道不同颜色的光丝延伸出来,分别连接向四组符纸。
红色光丝连接向地面的红色符纸,黑色光丝连接向水位的黑色符纸,白色光丝连接向火位的白色符纸,蓝色光丝连接向风位的蓝色符纸。
四色光轮在加速旋转。
裂缝在继续扩大。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
从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沉重的、有形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存在。
它没有形状,没有面孔,没有声音,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意识上。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清晰而坚定:“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要中断。”
亚历山德丽娜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掌下的符纸上。
符纸的脉动在加速,和裂缝中那个存在的接近节奏同步。
然后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微微发青。
是伏地魔的手。
但从裂缝中伸出来的这只手,和亚历山德丽娜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看到的那只不一样。
这只手的皮肤表面有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暗色纹路,指甲是黑色的,指尖微微发亮。
那只手在裂缝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向外推。
裂缝在扩大,那只手后面是手腕、小臂、肘部。
伏地魔的黑色长袍袖口从裂缝中露出来,在四色光轮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米勒娃,梅丽莎,准备。”
麦格教授和科瓦尔斯基教授同时站起来,魔杖握在手中。
邓布利多也站起来,老魔杖举在胸前。
裂缝中的那只手已经完全伸出来了。然后是肩膀、头颅。
亚历山德丽娜看到了伏地魔的脸。
那张脸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皮肤是暗红色的,粗糙而布满褶皱,像被剥掉了最外面那层保护膜。
没有鼻子,只有两条细缝。
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圆形的、没有瞳孔结构的、放射状的,和欧洛斯在录像分析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伏地魔的身体从裂缝中挤出来,站在房间中央,面对着四色光轮。
他的身体比之前看到的更完整、更实体化。黑色长袍在四色光芒中翻卷,手中的魔杖指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他的声音从那个没有正常喉咙的嘴里发出来,低沉的、嘶嘶的,像两块蛇皮在互相摩擦,“你以为这个法阵能困住我?”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的老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光芒射向伏地魔。
伏地魔的魔杖也动了。
一道暗色的咒语从杖尖射出,和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相撞,炸开一片刺目的火花。
麦格教授和科瓦尔斯基教授同时出手。
两道咒语从两侧射向伏地魔,被他侧身避开。
他的魔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和他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画的那个“门”符一样,但更快、更粗、更锋利。
符号在空中成形的一瞬间,地面的四色光轮突然剧烈震动。
亚历山德丽娜感觉到手掌下的符纸温度骤升,脉动的节奏变得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他试图反制法阵。维持激活!”
亚历山德丽娜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符纸上。
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手掌下的脉动上。
符纸的温度很高,但还没有到灼伤的程度。
脉动的节奏在慢慢恢复,四色光轮的旋转在重新加速。
伏地魔的咒语在房间中横飞,和邓布利多、麦格、科瓦尔斯基的咒语交错碰撞。
四色光轮的光芒在混乱中闪烁,裂缝在继续扩大,从裂缝中涌出的黑暗在房间中蔓延。
然后亚历山德丽娜感觉到了。
从裂缝的另一端,又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是一种比伏地魔更沉重的、更古老的、更冰冷的存在。
它的接近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让四色光轮的光芒都变得黯淡。
那个异界的存在。
它正在通过裂缝,试图进入现实世界。
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现在!启动反向!”
亚历山德丽娜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符纸上。
她感觉到符纸的脉动和裂缝中那个存在的接近节奏同步。
她在心里默念着王麐的编号顺序,确认每一张符纸的位置都没有错。
然后她站起来,和邓布利多、麦格、科瓦尔斯基同时举起魔杖,指向四色光轮的中心。
四道咒语同时射出。
金色、白色、银色、蓝色,四道光芒汇入光轮的中心,和四色符纸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光轮在加速旋转,快到几乎看不清颜色。
裂缝的边缘开始碎裂,像一块被敲碎的黑色玻璃。
那个从裂缝另一端靠近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有形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嘶鸣。
伏地魔的身体在光轮中剧烈抽搐。
他的红色眼睛睁大了,圆形的瞳孔中放射状的纹路在疯狂转动。
他的魔杖从手中脱落,掉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裂缝开始合拢。
从边缘向中心,一块一块地合拢,像一扇巨大的门在缓慢关闭。
那个异界的存在被推回了裂缝的另一端,它的嘶鸣声随着裂缝的合拢而变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