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身体在光轮中缩小、变淡、变得模糊。
他的黑色长袍在四色光芒中翻卷,他的红色眼睛在最后一刻射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然后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
裂缝彻底合拢。
四色光轮的光芒在房间中缓缓消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
地面的符纸从边缘开始变暗,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逐一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羊皮纸。
亚历山德丽娜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手掌上还残留着符纸的温度。
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伏地魔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只有他掉落的魔杖还留在石板地面上,紫杉木的,握柄处刻着细密的蛇纹。
邓布利多走过去,弯下腰,用老魔杖轻轻碰了碰那根魔杖。
紫杉木的杖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走了。”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但我不确定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只是被推回了裂缝的另一端。”
他直起身,看着亚历山德丽娜,蓝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混合了疲惫和释然的情绪。
“法阵完成了。”他说,“这是最重要的事。”
麦格教授和科瓦尔斯基教授也站了起来。
麦格教授的长袍袖口有一道被咒语擦过的焦痕,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科瓦尔斯基教授的左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她正在用魔杖轻轻划过伤口边缘,低声念着愈合咒。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房间中央那块空荡荡的石板地面,看着那根紫杉木魔杖躺在那里,像一件被遗落的旧物。
她想起灰烬林的灰白色树干,黑沼的坑洞,红砖小楼苹果树下那块被取走又放回去的灰蓝色石头。
想起安魂阵的符纸,哈利伤疤上的暗红色,王麐的信,邓布利多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南岸广场那道发黑的裂缝旁疲惫地叹了口气。
全都过去了。
至少目前是过去了。
邓布利多走到她面前,从袍子里摸出一颗柠檬雪宝递给她。
糖纸在他的指间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回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亚历山德丽娜接过糖,放进嘴里。
然后她就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央,老魔杖垂在身侧,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福克斯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八楼的走廊安静而空旷,她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深沉而安静。
黑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禁林的轮廓在远处像一道沉默的墙。
城堡的塔楼上有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巡逻的人在换岗。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楼梯继续向下走。
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霍格沃茨的天气开始转暖。
黑湖边缘的冰层变薄了,禁林的树梢上冒出了第一批嫩芽,走廊里的壁炉虽然还燃着,但不再像冬天那样烧得旺了。
学生们在课间开始讨论春天的魁地奇赛季,公共休息室的窗边多了几个晒太阳的人。
亚历山德丽娜的日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没过几天,亚历山德丽娜又收到了王麐的信。
猫头鹰落在窗台上时,窗外的禁林正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她打开窗户,猫头鹰跳进来,抖了抖翅膀,伸出腿。
信很短,只有一页。
【亚历山德丽娜:
法阵成功启动的消息我收到了。
祝贺你们。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四元归一法阵的功能是将异界之魂从锚点躯体中剥离,并封回裂缝的另一端。
但如果锚点躯体本身在法阵启动后没有被彻底摧毁,异界之魂仍然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再次通过裂缝进入现实世界。
我在家族文献中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文献中说,如果锚点躯体被完整保留,异界之魂会在裂缝合拢后的某个时间点重新建立连接。
这个时间可能是几个天,可能是几个月,有可能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
但只要锚点躯体还存在,连接就不会彻底断绝。
所以你们需要确认伏地魔的躯体是否在法阵中被彻底摧毁。
如果没有,你们需要找到它,并把它彻底消灭。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是文献中的明确记载,我不能不告诉你。
王麐】
亚历山德丽娜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八楼房间里,伏地魔的身体在四色光轮中缩小、变淡、变得模糊。
他的黑色长袍在四色光芒中翻卷,他的红色眼睛在最后一刻射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然后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
只有那根紫杉木魔杖留在石板地面上。
她站起来,离开了宿舍,直接往校长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推门进去时,邓布利多正坐在桌后,在写着什么。
福克斯金红色的羽毛在烛光中泛着温暖的光。
亚历山德丽娜把王麐信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蓝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问道:“王麐的信?”
看着亚历山德丽娜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拿起信,沉默地读了一遍。
读完后,他放下信,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说,声音很慢,“那天晚上,他的身体在法阵中消失了,但我不确定那是彻底摧毁,还是只是被推回了裂缝的另一端,毕竟已经有过一次先例了。如果王麐的文献是对的,那我们需要找到他的躯体,并把它彻底消灭。”
他重新戴上眼镜,蓝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沉静:“我会让凤凰社的人继续追踪。如果他的躯体还在可能我们。”
亚历山德丽娜点了点头。
送完信的她告辞之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坐在烛光下,银白色的长须在暖黄色的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福克斯站在栖木上,金红色的羽毛在烛光中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