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晚上咱家炖猪蹄。”
陆川没有退。
野猪冲起来以后力气大,转向却慢。只要避开獠牙,近身后反而更容易对付。
他盯着公猪的前蹄。
距离只剩三步时,陆川突然侧身。
公猪擦着他的裤腿冲过去,獠牙挑断几根青稞。这家伙撞上田埂,前蹄陷进刚被雨水泡软的泥里。
陆川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公猪后腿上。
公猪吃痛转身,鼻孔里喷出热气,嘴边全是泥。
珠玛站在石头后面,手心全是汗。
刚才公猪从陆川身边冲过去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川,别打了,它快晕了。”
“行。”
陆川捡起一根断裂的木桩折断,用尖锐的断口刺进公猪的肩颈。
“亢亢!”
公猪扭动身体,木桩从陆川手里脱开。它跑出几步,肩膀上带着血,转身还要继续。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畜生皮厚,普通木头很难扎透。
他冲上去,一脚踩住这畜生肩膀上的木桩。
“亢亢!”
公猪发出惨叫,甩动身体,鲜血喷涌出来,直接断了气。
陆川的裤脚被溅上了血渍。
珠玛从石头后面跑过来看到,担忧的问:“伤到哪里了?”
“没有。”
“刚才这畜生的獠牙咬你了?。”
“别担心,差了一点没咬到。”
陆川抬起胳膊展示,确认没有问题。
珠玛看到他掌心的血,立即拉住他的手。
“还说没受伤。”
“木桩上面的刺扎的。”陆川满不在乎道。
“木刺就不是伤?”
珠玛从衣摆内侧扯下一条干净布条,替陆川缠住掌心。
低头时,她的发辫落在陆川手腕上。
陆川看着珠玛。
昨晚以后,这妮子对他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珠玛也会担心他,却不会当着他的面发火。
现在她包扎完伤口,还用力系了个结。
“以后不准空着手招惹野猪。”
陆川笑着答应:“好,都听你的。”
“你刚才就该先回村叫人。”
“等人来了,这片青稞也毁完了。”
珠玛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还是压不住火气。
自己真的很担心这虎男人。
刚才那几次冲撞,只要陆川慢上一步,獠牙就会扎进身体。
她刚得到这个男人,不想第二天便看到他出事。
陆川伸手捏住她的脸。
“别板着脸了。”
珠玛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珠玛立即抬手捂住他的嘴:“你答应过不提。”
陆川拉下她的手:“好,不提,回家吧。”
远处传来喊声。
几个早起查看青稞的牧民发现了动静,正沿着田埂赶来。
珠玛立即退开两步,低头整理藏袍。
陆川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点破。
最先赶到的是扎西大叔。
他看见沟里的大公猪,又看向被踩倒的青稞。
“铁军,你一个人杀的?”
“珠玛也帮了忙。”
珠玛连忙说道:“我什么都没做。”
陆川指着田里逃走的猪群。
“她替我盯着其他野猪。”
扎西大叔检查公猪伤口,目光停在那根断木上。
“你手里连刀都没有,就敢跟它硬来?”
“这畜生不走。”
陆川踩了踩田埂:“再让它留一会儿,这几亩粮食就没了。”
后面赶来的牧民看见倒下的公猪,纷纷围到沟边,议论起来。
“这么大的黑鬃猪,怕是有四百斤。”
“獠牙这么长,山里老狼也不敢靠近。”
“陆知青真厉害,一人单挑公猪,咱们青稞只毁了两分地,如果他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扎西大叔让人回村叫帮手,又安排两个人沿着野猪逃走的方向查看。
陆川没有留在原地听他们议论。
他带着珠玛检查田埂,将被野猪拱开的缺口堵上。
珠玛腿还是有些不舒服,弯腰时动作僵硬。
陆川接过她手里的石头:“我来就好,你去旁边坐着。”
“我能干。”
“你的脚不是崴了吗?”
珠玛反应过来。
等会儿回村还要用这个理由解释。
她扶着腰站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对,我崴脚了。”
陆川忍住笑,继续搬石头。
村民很快带来绳子和木杠。
十几个男人合力把大公猪从泥沟里拖出来。
公猪落到田埂上时,身上的泥水流了一地。
顿珠阿爷也凑了过来。
老人先检查陆川有没有受伤,确认人没事,才看向野猪。
“粮食是谁家的?”
“这几块都归生产队。”
扎西大叔说:“毁了不到两分,补一补还能收。”
顿珠阿爷点头:“这畜生该死。”
牧民好不容易种点粮食,差点就被他们给祸害了。
他想了想问陆川:“陆川,这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川说:“用野猪赔偿给青稞受损的牧户,减少他们的损失。”
扎西大叔说:“陆川,青稞被拱跟你没关系,野猪也是你打死的,牧户要感谢你都来不及,不会让你赔偿的,按草原规矩,野猪是你打的,就属于你,自己留着就成。”
“那怎么行,扎西大叔要不这样吧,晚上在我家办个杀猪宴,大家打打牙祭,见者有份。”
陆川没有假客气。
公猪踩了队里的青稞,不补偿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资本家少爷的身份敏感,到时被人抓住把柄麻烦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附近的野猪很多,再打就是了。
听到这话,几名牧民态度立即热络起来。
“谢谢你啊陆知青,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好说,咱们都是一个生产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聊了几句,陆川几人扛着野猪回村,珠玛和顿珠老爷子跟在后面。
顿住看着珠玛:“珠玛,你这腿怎么了,一会儿慢一会儿快,走路歪歪扭扭的,腿受伤了。”
老人一脸认真,他是真的担心孙女受伤。
珠玛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珠玛脸色一变,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的事情,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总不能告诉阿爷,自己不是脚伤,是因为昨晚……
想到这里,她脸更红了。
最后只能小声说:“阿爷,我没受伤,只不过是来了月事,有些不舒服。”
顿珠阿爷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头:“那就慢点走,别逞强。”
“知道了。”
珠玛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偏偏前面的陆川像是听见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珠玛立刻瞪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都怪你。
陆川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虚的把肩上的木杠换了个位置。
回到家,大公猪被放在院子中央。
消息很快传开。
不少牧民都过来看热闹。
孩子们围着野猪转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这猪是不是能吃好多天?”小丫头跑过来问。
陆川摸了摸她的脑袋:“能吃很久。”
“那晚上我要吃黄豆炖猪蹄。”
“行。”陆川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