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把手放到小腹上,激动不已。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过来。
没想到,真的有了。
医生笑着叮嘱道:“前三个月胎还不稳,少干重活,少受惊,按时吃饭,多休息。”
“谢谢医生。”
梅朵接过医生开的叶酸和营养药,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
回村的路上,她一路都在笑。
不知道陆川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回到家。
他推开院门,陆川正蹲在鸡窝边修木栏。
见她回来,顺口问了一句。
“媳妇,去哪儿了?”
梅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药包递到他面前。
陆川接过一看,药包上写着卫生所几个字。
他心里一紧:“身体不舒服?”
梅朵轻轻摇头。
“没有。”
“那是?”
梅朵低着头,小声说:“医生说,这回不是积食。”
陆川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梅朵。
梅朵耳根微红:“咱家要添新成员了。”
陆川闻言整个人愣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真的?”
梅朵笑了:“医生还能骗你啊?”
陆川脸上的笑意一下压都压不住。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扶住梅朵。
那动作轻得像扶着一件珍宝。
“媳妇,你以后什么活都别干了。”
“羊我放,柴我劈,饭我做。”
梅朵扑哧一声笑了:“陆川你太夸张了,我们草原女人,哪有那么娇贵。”
“医生都说了,只要别干重活就行。”
陆川却一本正经。
“那也不行。”
“你现在是两个人,可不能累着。”
梅朵脸更红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眼神柔得像水一样。
陆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一想到这里面有个属于他们的小家伙,心里就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小丫头抱着福宝从外头跑了进来。
“哥,嫂子,我抓到福宝偷吃鸡蛋啦!”
她刚说完,就发现两人笑得有点奇怪。
“你们笑啥?”
陆川咳了一声。
“以后别老往你嫂子身上扑。”
小丫头眨了眨眼。
“为啥?”
梅朵笑道:“因为你要当姑姑了。”
小丫头愣了两秒,随即瞪大眼睛。
“真的?”
“我真要当姑姑了?”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要当姑姑啦!”
珠玛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
“什么姑姑?”
小丫头抢着说道:“嫂子肚子里有小娃娃啦!”
珠玛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拉住梅朵:“姐,真的?”
梅朵笑着点点头。
珠玛高兴得在院里蹦跳:“太好了!”
陆川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个女人,嘴角一直扬着。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羊圈得再扩一扩。
鸡也得多养几只。
红糖,麦乳精,鸡蛋,以后都不能断。
孩子还没出生,这个当爹的已经开始替他攒家底了。
高兴了一阵,梅朵忽然说道:“陆川,这么大的喜事,咱们是不是该告诉阿爷和阿奶?”
陆川点点头。
“应该。”
“还有大哥。”
“咱们下午就过去。”
梅朵笑着应了一声。
她也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顿珠阿爷一家。
下午,陆川挑了两包红糖,又装上一罐麦乳精,带着梅朵往顿珠阿爷家走。
喜事不能空着手上门。
梅朵坐在黑日背上,陆川牵着缰绳,走得并不快。
她现在还看不出怀孕,可陆川已经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器,路上遇到坑洼都要提前绕开。
梅朵看得又好笑又无奈:“照你这么走,天黑都到不了。”
陆川说:“我们又不赶时间,慢点就当散步了。”
梅朵无言以对,夫妻俩边走边聊,很快来到阿爷家。
院门外拴着三匹陌生的马。
马背上的汗还没干透,肚皮和前腿却沾着大片泥点,显然刚走过低洼水地。
“没见过这几匹马。”
陆川摸了下最外面那匹马的马蹄。
蹄铁磨损得厉害,钉子却是新换的。
奇怪的是,三匹马屁股上的烙印都被刀刮花了。
正常牧民不会毁掉自家牲口的标记。
除非这几匹马见不得光。
陆川没有急着下结论。
也可能是几人从马贩手里买来的牲口,怕原主人日后找麻烦,才毁掉标记。
这时,院内传来大嫂喜珍热情的声音。
“酥油茶还有,嫂子再给你们添一碗。”
一个陌生男人笑道:“嫂子,不用麻烦了。”
“我们歇歇马,讨碗水喝就走。”
陆川站起身,又扫了一眼马鞍。
其中一副鞍子下压着半截旧枪套。
枪套口磨得发亮,说明经常取放。
可里面有没有枪,看不出来。
他先把梅朵从黑日背上扶下来,压低声音说:“媳妇,先进去看看。”
梅朵见陆川脸色凝重,疑惑的问:“他们有问题?”
陆川说:“说不准,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两人推开院门。
院里坐着三个陌生的藏族男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道从眉骨斜到耳边的旧疤。
他坐得很稳,木碗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先扫过陆川的手,再落到门外的黑日身上。
左边的瘦脸男人脸上一直带着笑,眼神活络,像是三个人里专门负责说话的。
右边的男人话不多,肩背微弓低头喝茶。
喜珍正在火塘边添水。
见陆川和梅朵进来,她笑着招呼:“陆川,梅朵你们来得正好,新煮的酥油茶过来喝。”
“行啊,正好尝尝大嫂的手艺。”
陆川将红糖和麦乳精放到桌边,像是随口问道:“几位从哪边过来的?”
为首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北边草原。”
“北边哪儿?”
男人笑了笑:“我们那地方小,说了你也不知道。”
陆川也笑了:“北边昨天下过雨,牧道都是软泥。”
“你们的马蹄上却只有南边盐碱滩才有的白泥。”
男人冷笑,很快又恢复正常。
“绕过路。”
陆川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把院里的情况看了一遍。
大哥索朗,以及阿爷阿奶他们都不在。
这几个男人倒是会挑时间。
喜珍还没察觉异常,给几人添完茶,又问:“你们去公社办什么事?”
坐在左边的瘦脸男人随口说:“相亲,长辈们定下的娃娃亲,很多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