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陆川出现,孙建国说:“陆川,你怎么也上山了。”
但当目光落在扎西大叔和几名民兵身上时,他心虚地把猎枪藏在了身后。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暴露。
陆川上下打量孙建国,见这家伙虽然狼狈,但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开口问:“刘志刚去哪儿了,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孙建国摇头:“不知道。”
“我们在山里被狼群袭击,走散了。”
“天太黑,我也没看清刘志刚往哪里跑了。”
陆川看了看他的裤脚。
“你裤腿上的血是刘志刚的?”
孙建国神色一僵:“不是的,是狼的血。”
“那头畜生倒在坡上,离这里至少半里地。”
陆川抬头看他:“血怎么只沾在你右边裤腿内侧?”
孙建国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不知道,当时太乱了。”
“我和刘志刚被狼群围攻,我早说让他别打,他不听,非要开枪,后来就把狼群惹毛了。”
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但所有的事情都是刘志刚主动。
他自己只是倒霉地被牵连。
陆川盯着他问:“既然你们走散了,为什么不回村报信?”
孙建国答得很快:“我迷路了。”
“晚上也不敢乱走。”
陆川朝石窝里扫了一眼,里面放着水壶:“所以你躲在这里,等天亮?”
孙建国脸皮抽动了两下:“我跑了半夜,难道不能歇会儿?”
说到最后,他反倒委屈起来。
王庆山气得差点扑上去:“你好端端站在这儿,还有脸喊委屈?”
孙建国被问烦了,吼着说:“我回去以后自然会叫人去找他。”
陆川冷声说:“你连他往哪跑都不知道,回去让谁满山乱撞?”
“我……”
孙建国语塞,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让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见死不救。
陆川懒得跟他废话,先找人要紧。
他指着孙建国的裤腿说:“你裤腿上的血迹,让金宝闻闻。”
孙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好闻的?”
他心里慌得不行,那片血迹确实是刘志刚的。
“金宝。”
陆川招了招手。
金宝立刻跑过来,在孙建国裤腿边嗅了几下。
很快,它抬起头,朝着左侧陡坡方向低吼一声。
福宝也跟着冲出去。
陆川没几人有停留,立刻追上去。
孙建国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趁众人不注意离开,便被一名民兵拦住。
“站好。”
“我又没跑。”
孙建国嘴硬,眼睛却一直往坡下瞟。
没走多远,金宝忽然停在一块石头旁,对着地面汪汪汪的低吼。
陆川仔细一看,草丛里落着一只染血的胶鞋,旁边还有几块被撕碎的裤布。
他一眼认出这是刘志刚的鞋。
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没有一直向远处延伸。
狼爪印却集中在附近,说明刘志刚没有被拖走,多半藏在了什么地方。
“刘志刚就在附近,分开找。”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金宝福宝急促的叫声。
“汪汪汪。”
陆川快步赶过去,只见两只狗正围着一条狭窄石缝不停刨土。
洞口横着一支已经变形的猎枪,枪托上全是狼牙留下的深坑。
陆川移开猎枪,俯身钻进去。
就看到刘志刚蜷缩在石缝深处,脸色青白,两条腿被血和泥糊成一片。
右腿明显变形,左腿也被狼撕开了大片皮肉。
陆川探了下对方的鼻息:“热的,还活着。”
他立刻用布条压住伤口,又让外面的人削来木板,简单固定住断腿。
借着身体遮挡,陆川悄悄喂了几口灵泉水。
过了一会儿,刘志刚睁开眼睛。
他先看见陆川,又越过他的肩膀,看见被绑住的孙建国。
眼里顿时涌出恨意。
“孙建国,你这畜生狼来了,居然丢下老子就跑。”
他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因失血过多虚弱的昏了过去。
陆川几人听后非常生气,同是知青,孙建国这孙贼居然见死不救。
众人的目光全都瞪向孙建国。
孙建国见所有人都不悦的看着自己,转身就跑。
他才迈出两步,陆川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过去。
孙建国膝盖吃痛,直接跪倒在地上哀嚎。
“哎呦,哪个王八蛋打我。”
陆川走上来,踩住他的手腕:“你爷爷,想跑?”
孙建国还想挣扎:“胡说什么,我哪儿跑了?”
这会扎西大叔开口了:“把孙建国绑起来。”
这话一出,两名民兵立刻按住孙建国,把这家伙的双手绑紧。
孙建国急了:“扎西大叔,你绑我做什么?”
扎西大叔懒得听他狡辩:“刘志刚说得够清楚了,偷枪这一条,都够你吃一壶了。”
陆川没再看孙建国。
他让人砍来两根木棍,用毡毯扎成担架,又检查了一遍刘志刚的伤腿。
“不能再耽误。”
“马上下山。”
王庆山骑马先回村报信,等搜救队赶回陆措村,马车和医生已经等在生产队。
医生帮刘志刚简单做了清创固定后,脸色凝重。
“右腿骨折,左腿伤得也重。”
“卫生所治不了,得马上送县医院。”
刘志刚被抬上马车。
王庆山和李卫东陪着一起去。
扎西大叔则直接让人把孙建国关进生产队仓房。
“等改天公社开会处理。”
孙建国被押走时还在喊:“刘志刚不是没死吗?为什么要关我。”
没有人理他。
仓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件事也算暂时落下帷幕。
接下来几天。
陆川在草场和麦地之间来回跑。
毛线换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家里又添了两只羊羔和几只母鸡,以及各种蔬菜和鸡蛋。
日子一点点好起来。
梅朵又开始有反胃迹象。
这一次,她没惊动陆川,趁着去公社换盐巴的机会,一个人来到卫生所。
医生替她检查了一番,又算了算月事日子,脸上露出笑容。
“不是积食。”
“这回是真怀上了。”
“差不多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