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几位大兄弟了。”赵桂梅搓着手,脸上带着农家人的局促和热情,“实在是……实在是没多余的屋了,只能凑合打个地铺挤挤……”
“婶子,您千万别这么说!”王青峰连忙摆手,语气充满歉意和感激,“有个暖和地方睡觉,对我们就是天堂了!您忙活一天,还为我们操这心,该是我们过意不去!”
他走到地铺边,弯下腰,大手按了按厚实的棉被和下面干燥柔软的稻草,“瞧这铺的,又软又暖和,比野战拉练强一万倍!”
王天林解下背上那沉重的油布包裹,轻手轻脚地靠墙根放在离地铺几步远的阴影里,然后才走过去试了试褥子的厚度,闷声道:“麻烦您了,大娘。”
崔武新同样默默地把包裹放在墙角,走到地铺前单膝跪地,用手掌仔细地摸了摸稻草铺的厚度和紧实度,然后简短地说:“嘿,这不错。”
看到三人毫不嫌弃,赵桂梅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那……那你们歇着!明儿要起早,我让明远早上叫你们。”
昏暗的煤油灯下,王青峰三人合衣躺下。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高大的汉子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但呼吸声却出奇地平稳。经历过大场面的人,适应环境的能力远超常人。
苏明远吹熄油灯,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蛐蛐的鸣叫和三人沉静悠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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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边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远山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溪口村还沉浸在熟睡中。
苏明远已经悄悄起身,轻轻拍醒了厢房里的三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四人动作迅速,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院子。
赵桂梅早就将几碗热气腾腾、只撒了点盐末的疙瘩汤摆在了灶台上。
几人也没有矫情,快速干完早饭,苏明远压低声音:“娘,我们走了,您回去再睡会。”
“哎,路上千万小心点。实在没办法,就别逞能。”赵桂梅揉着困倦的眼睛,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
苏明远点头应道:“娘,我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很快,四人身影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沿着熟悉的小径快步走向后山脚下。薄雾如同乳白的纱帐笼罩着山坳。
陆铁砧的小土坯房前,一点昏黄的光晕早已从门缝漏出。推开虚掩的柴门,只见陆铁砧早已收拾妥当,正蹲在灶火旁,将最后几块劈好的干柴塞进灶膛。
灶上挂着的马灯散发着稳定的暖光,将他佝偻却异常利索的身影投射在糊满泥巴的墙壁上。院子里,一堆准备好的行囊整齐地码放着。
见到四人,陆铁砧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水灌满,干粮、家伙事都分分,每个人量力而行别整多了影响速度。”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铁锈摩擦般的低沉,却字字清晰。
苏明远几人立刻行动,几个军用水壶早已灌满凉开水,塞好塞子,地上堆着的是几个深色的粗布袋子。
一个里面是十几个硬得比石头软不了多少的玉米面窝窝头。
另一个袋子里,是切得方正、深褐色、用粗盐反复揉搓过,此时已经晒得干透发硬的野猪肉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咸油味。
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几斤用布袋仔细装好的精白米,一口边缘发黑的老式铝锅被陆铁砧自己用麻绳背在了背上,锅身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
“山里水有瘴气,找到活的泉眼也得煮开了再喝,还能用它煮饭。”陆铁砧拍了拍铝锅,简短解释了一句,然后弯腰拿起靠墙放着的两件旧物——一杆擦拭得锃亮的老式单筒双铳猎枪,枪管在灯光下发幽蓝的冷光。
另一件则是一张古朴的木制长弓和一捆打磨得尖锐的箭矢。
“枪响太招狼,轻易用不得。”他熟练地检查着弓弦的韧性,发出细微的“嗡”声。
“都好了?”陆铁砧目光扫过背好行囊的四人。
“好了,铁砧叔!”苏明远点头,背上装着窝头咸肉干和米的沉重包袱,又抓过水壶斜挎在肩。
“出发!”陆铁砧再没二话,提起猎枪弓箭,转身就迈步钻入了微熹晨光笼罩的墨绿色山林入口,像一尾悄无声息的鱼游进了暗沉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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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比苏明远想象的更难走。连续两年的大旱,即使在夏末秋初的几场雨后,山脚山坡的土壤也早已被晒得皲裂发硬,触脚生疼。
低矮的灌木丛稀稀拉拉地挂在光秃的碎石坡上,枯死的树枝像扭曲的手骨般指向天空。前些日子的暴雨冲刷出的沟壑里,只有沙石和水流后留下的道道干涸印记,偶有一两个小洼里存着点浑浊的泥水,显然无法饮用。
“看好路!”陆铁砧走在最前,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
他手中那根磨得光滑溜的枣木拐棍时而探路,时而在陡坡上插一下借力,脚步稳得像钉子楔入岩石。
“前头鹰嘴崖绕背阴坡走,向阳坡晒干了土更松散,滑跤就滚到沟底喂石头了!”
几人紧随其后,没走多久地势陡然拔高,出现一道陡峭的岩壁。
陆铁砧解下腰间的麻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岩顶突出的部位,手臂猛地一甩,绳头的铁爪带着啸音飞旋着挂了上去。
他用力扯了几下,确认牢靠后,双手交替拽绳,脚下蹬着岩石缝隙,瘦削精壮的身躯像猿猴般灵活地攀了上去。
“上!”王青峰低声招呼。
王天林第一个利落跟上,手脚并用,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崔武新紧随其后,攀爬时如同在平地行走,重心稳定得出奇。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抓紧绳索,脚下寻找着着力点。
出乎意料,当脚踩上那坚硬粗糙的岩石,熟悉的触感仿佛激活了某种烙印在身体深处的记忆,他双臂用力,身形竟也颇为稳当地攀了上去。
“这....这难道就是肌肉记忆?”苏明远眯着眼,心中已经了然。
自己这原身本就常年混迹于山林之间,攀山爬树的技能俨然是烂熟于心,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再加上他穿越过来之后,生活越过越好,吃的肉食也越来越多,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虽然攀爬起来还不太熟练,但是这提升的身体已经磨平了差距。
现在的他,在攀爬速度上一点都不比之前的原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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