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差了?”
西门庆冷哼一声:“西门家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却也容不下手脚不干净、背地里嚼舌根之人。念你伺候一场,去账房支三个月的工钱,今日便收拾东西,滚吧!”
他给对方三个月的工钱是县令一个面子。
院内众人皆是一惊。
颤颤巍巍,心慌不已,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点到。
书童还想求饶,却被西门庆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得灰溜溜地退下。
处理完书童,西门庆的目光转向后排一个低着头,眼神却有些闪烁的来旺。
原着里他与宋惠莲、孙雪娥有染,醉酒恨骂骂原主,扬言要杀了原主,后来更是胆大包天,偷盗家主财物,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来旺。”
西门庆叫他。
“小……的在。”
来旺赶紧上前一步,心里打着鼓。
“你可以滚了。”
西门庆懒得多说什么,连工钱都不想给此人。
来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小的不知犯了哪条家法……”
“你背地里的勾当、打量别以为爷不知,不懂分寸,门家留你不得,再敢啰嗦,不仅银子没有,还开你一顿皮。”
听着西门庆的话,来旺的眼神越发阴沉,转为怨恨、毒辣……
但纵然心中不愿,也不能现在发作。
他刚起身准备离开,一股厉风袭来。
西门庆三步闪到来旺面前,单手拎起他的脖颈,冷冷道:
“来,再把你的刚刚的眼神给我亮一遍。”
“咳…咳咳……”
来旺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就这样被举在空中,不断的咳嗽,说不出一个字。
“给脸不要脸,还敢露凶恶眼神,怎么?还想杀我不成?”
正当来旺快要断气时,西门庆随手一甩,将其砸在花园草丛里,吩咐道:
“玳安,将他送去提刑司处理。”
大宋律法是不可以杀奴婢的,奴婢犯错需要送去官府,然后由官府根据罪行处置,可能杖责,流放等,只有最严重者会被判处死刑。
可严不严重是人判的。
他现在不打算放过这个来旺了。
一个家奴今天敢对主人家亮恶毒的眼神,没准明天就敢来杀主人家。
留不得,也放不得
他在提刑司可是有人的,花钱做掉一个家奴太简单了。
玳安挥手叫人拖走不知生死的来旺,庭院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人人自危。
“其他有小问题之人,我也就不处理了。”
西门庆走上高台,扫视一圈:“现在想走的,我不拦着,去账房领三个月工钱,自行离开。”
这话一出,几个胆小的奴仆见西门庆动手如此干脆,杀气腾腾,已经哆嗦不止。
最终选择离开。
对于这些人,西门庆并不觉得可惜,等了一会,见没人离开,问:
“还有要走的吗?”
留下的人,个个垂手低头,屏息凝神。
他们心里面明白得很,西门家可不是小户,西门大官人慷慨,从不薄待下人,各方面待遇比普通人家强太多。
“很好。”
西门庆这才微微颔首,“都听清楚了,我西门庆如今要重整家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以往那些偷懒耍滑、吃里扒外的习气,都给我收起来,否则……”
说着,他刻意瞪了一眼来保。
来保能力是有的,懂人情世故,办事效率高。
心思活络,善于钻营,有自己的想法。
但太过于贪婪,平常去办事没少吃回扣,后期西门大官人死了,彻底暴露出本性……
可是,西门庆现在没有得力的人可以替换,现在必须重重打压他。
西门庆的目光看去时,来保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在敲打他。
“从今日起,各司其职,月钱按表现增减,做得好,年底另有赏赐,但……”
西门庆顿了顿,语气转厉,“若有人敢阳奉阴违,别怪我不讲情面。”
紧接着,他规定了几条新规矩:实行轮休制,设立绩效奖,相互检举不公(落实有赏)等等。
为了让他们听懂这些一系列现代管理思维,西门庆讲的很详细。
西门庆讲完后,摆手道:“来保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散场后。
西门庆盯着来保看了片刻,直到来保额头微微见汗,才缓缓道:
“知道我独留你干嘛?”
“爹是在……给我留体面。”来保噗通跪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
“知道就好,一些事情不是我不知,我是看着你伺候多年,帮我办了许多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
西门庆一步步走下,一只脚踩着来保的肩膀上,沉声道:“不是你放纵的理由。”
“在外帮我办事,事情只要办好,你中饱私囊,我不说你,但回到府里面,最好不要惦记这,惦记那的。”
说着,脚突然用力。
来保瞬间被压垮在地,他这才感受到一只手拎起一个成年人叫力量。
“爹……饶命,饶了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今后一定牢记爹的教诲。”
来保的脸死死贴在地面上,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其实西门庆见差不多了,松开脚,
“起来吧!”
来保踉跄爬起来,把头埋低的站着。
“记住,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再让我知道,死的不止你一人。”
“懂?”
来保连连点头。
他刚刚办事路过街道就听说自己主子暴打隔壁县的三个地痞,以及种种行为。
再和现在对比。
简直令人胆颤。
西门庆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来保深深弯腰心里后,退步离开。
处理完外院的事情,西门信步走向内宅。
吴月娘正坐在窗前做针线,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
“老爷刚刚甚是雷厉风行,家宅不宁,何以兴外业,做法太棒了。”
吴月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更多的却是探究。
紫石街的事情她听说了,加上刚刚教训奴才的事情,她感觉自己的丈夫真的不同了。
最重要武功强了许多。
她深有体会,差点扛不住。
“你刚刚偷听?”
西门庆故作严肃。
“这……妾身……”吴月娘吓一跳,一下子跪下,“妾身该死,妾身只是听老爷刚刚叫走妾的婢女们,所以好奇去偷听,但也只听了一小会……”
“别激动,我没有责怪你。”
西门庆将吴月娘扶起来,咧嘴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想听,直接搬个凳子来就行。”
“啊!?”
吴月娘有点不相信,弱弱问道:“老爷真的没有责怪妾身?”
“假的,我要好好惩罚你。”
“呜呜”吴月娘泪珠滚滚,哽咽道:“妾身就知道老爷是这样的人,不会放过妾身的……”
她以为自己的丈夫变好了,所以才敢坦然夸赞他处理奴婢的事情,等同于间接承认偷听。
但没想到……
西门庆搂起吴月娘坐下,擦了擦她的眼泪,“别哭啊,我是说晚上好好惩罚你。”
“呜呜呜……老爷你刚刚吓死妾身了,你这不是惩罚,是奖励。”
“那我现在就奖励你。”
“啊……老爷,不要,大白天的,不要,用完晚膳再奖励妾身好不好?”
吴月娘嘴上说不要,手却不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