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就在一路来到休息地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爹,应二爷、花二爷、谢三爷来府上找您。”
是吴月娘的大丫鬟玉箫声音。
西门庆想都没有想,大声道:“就说我不在,让他们滚。”
“别,玉箫出去说老爷马上来。”
吴月娘挣扎起身,
“老爷,你还是去看看吧,等晚上在那个……奖励我。”
她刚刚是被冲昏了头脑,现在太阳刚落山,还未吃晚饭,这一躺下,又要日上三竿才爬得起来。
“行吧,那晚上回来奖励你。”
西门庆想起自己确实有正事要办,也就冷静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
西门庆来到前院正堂。
三人见他出来,赶紧起来作揖,“哥哥在家呢,听说你在紫石街暴打清河县的地痞,现在名声老响了,我们都跟着沾光。”
“小事情而已,几个地痞竟不把我放眼里面,不给点教训,张守本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西门庆让三人坐下,叫人上看茶。
他打量着三人。
应伯爵头上戴顶玄色罗帽,身上穿一件半新不旧的天青夹纱褶子。
看似光鲜,实则透着寒碜。
他的父亲原本是开绸缎铺的应员外,为次子,但几年前他接手绸缎铺后经营不善,赔光本钱,家道中落。
谢希大头戴一顶七成新的乌纱巾,身上穿件月白直裰,领口绣着半朵淡青兰草。
他本是阳谷卫千户的应袭子孙,然而他自幼父母双亡,又游手好闲,最终荒废了前程。
现在的阳谷卫千户是贺金。
花子虚身着宝蓝织金袄子外罩狐裘披风,墨色锦裤束着掐金腰带,挂着双鱼玉佩。
花家有李瓶儿这个小富婆在,李瓶儿又是一个爱漂亮,爱面子的,经常给花子虚零花钱。
几人闲聊了一会。
在天色将晚未晚时离开,去了阳谷县北边的一条街。
暮色低垂,灯笼的光晕染得半条街带三分胭脂色。
几人簇拥着来到挂有“丽春”灯笼的院门前。
门口依着几位衣着清凉的红颜粉头,见来人,眼前一亮。
老鸨子眼尖,堆着满脸笑迎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哎哟,我的西门大官人,可把您给盼来了,娇儿早念叨几天了,快请,雅间儿都给您备好了。”
西门庆应了一声,跨步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了脂粉香、酒肉气和暖炉熏香的浓腻暖风便扑面而来。
两进楼院,前院子宾客满园,丝竹声不绝于耳。
上了楼,来到一处唤作“藏春阁”的雅室。
老鸨给四人各自找了一个红牌粉头。
西门庆见玳安准备悄悄离开,对老鸨道:“给我这小跟班也安排上,记在我账上。”
玳安脚步卡顿,一瞬间红了脸,“小的还是不要了,下去逛逛就行。”
“少啰嗦,你跟着爷混,爷能少了你好处。”
西门庆伸手,“东西拿来,你自己去耍。”
玳安听到‘少啰嗦’一词,脑中不自主回想起来旺的下场,不敢多言,应下了。
不过,他心里高兴坏了,他是千古第一个被主人赏喝花酒的奴才。
顿时让他觉得跟对了主子。
“小的就在下面院中,爹有事唤一声,小的马上来。”
玳安取出两个玉瓶递给西门庆。
“嗯,去吧。”
西门庆接过东西,走进藏春阁。
门外的老炮看呆了,暗自羡慕道:这西门府的奴才比普通人家的少爷过得还舒畅。
藏春阁,但见:
一个大厅。
中厅雕花紫檀木桌上摆满时鲜果品,烧鹅掌,琉璃盏斟慢琥珀光。
后厅有一个舞台,后面十二扇屏风靠墙,连接后室。
李娇儿早已候在屏风后。
她穿着银红衫子柳黄裙,乌云鬓上斜插金步,腰间系着一个蝴蝶活扣,仿佛只要轻轻一拉,便能见大片雪白。
见西门庆进来,李娇儿莲步请移,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道了万福:
“大官人可算来了,叫奴家好等。”
声音软糯,好似带着扒人心的钩子。
西门庆哈哈一笑,很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颏儿,目光掂了掂分量。
肤若凝脂胜雪,唇点丹砂如樱。
额尖鼻小,添几分娇俏。
脸蛋的美感虽不及潘金莲、李瓶儿,但肉眼可见体态丰腴,韵味十足。
确实不失一番手感。
西门庆轻车熟路搂起,在主位坐了。
应伯爵左边坐下,花子虚与谢希大坐在左边。
花子虚筛满一盏热酒,双手递到西门庆跟前,脸上堆着笑,口中却嚷道:
“我的哥,听人传开,你在紫石街就像拧小鸡崽子一样,把李二狗三人丢了出去,你几时悄悄练了这般好武艺?俺们这些做兄弟的竟半点儿没听见风声,可真是把俺们瞒得好苦。”
西门庆接过杯盏,一饮而尽,还未说话。
应伯爵抢先道:“花二哥你这话说的,哥哥肯定是从小练武,只是身边时常有小弟跟着,都是小弟动手。”
“这话在理。”
谢希子在旁附和。
应伯爵谄媚一笑,“哥哥这一次出手,县中的人都说哥哥是浪荡子中的真英雄……”
应伯爵就像一个奸臣一样,不断说西门庆爱听的,而且他是场面上的老手,社交牛杂症患者,说笑话,行酒令,插科打诨,把众人哄得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
席面上的气氛便活络起来,一边把玩,一边喝酒。
“哥哥,听说武家的那个,长得恁叫一个标致,哥哥何不……”
应伯爵嘿嘿一笑。
西门庆坦然一笑,“你这泼才怕不是没有挨过沙包的拳头。”
“哥哥这是怕嫂嫂?”
应伯爵有所怀疑。
西门庆笑而不语,权当默认。
他哪里是怕吴月娘。
而是怕人间太岁:武松。那可是把三五百斤重的石墩当皮球耍的打虎猛男,赤手空拳的天花板。
他虽然体质有所增强,但现在面对天生神力的武松,只有被吊打的份。
玩起命来,单挑谁敢说能干得死武松?
恐怕只有多激活几个词条的西门庆能。
现在,西门庆在想该如何处理武松的事情,是找人群殴他,还是不惹他。
李娇儿依偎在怀,纤手剥了个葡萄粒喂到西门庆嘴边,娇嗔道:
“好大爹,您前段时日不是说要把我抬进您那高门大府,今日只顾抓挠奴家心口,肿了不说,这事却只字不提。”
我可没说过,不是我说的。
西门庆可不会娶李娇儿。
李娇儿势利得很,只看重利益,原着的反水背叛,最不能忍受。
正所谓:娼妓之家,最忌讳‘者扯丐漏走’五个字。
玩玩可以,切勿动真感情,娶回家更是犯了‘漏’字大忌。
李娇儿在西门庆身上赚的钱早就够赎身,她要是想离开戏院,早就离开了。
“没听见应老弟说我怕媳妇,媳妇以死相逼不让,抬你进门的事情,日后在说。”
西门庆推了一下,沉声道:“去,打一觞烧酒来,再给爷跳支舞。”
“好大爹,您怎么可能怕媳妇?您是不是不喜欢娇儿了?您好狠的心啊,无情的好大爹。”
李娇儿的眼泪儿像不要钱一样,一颗接一颗砸在素色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慌乱地用帕子想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可越擦眼泪越多,连带着鼻尖和耳垂都红透,单薄的肩膀还轻轻发着颤,宛如一株株被雨打蔫的芍药。
可谓我见犹怜。
西门庆脸色冷下来,周围的温度好似低许多。
“爷让你去取酒,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