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吓坏了,怀着忐忑的心,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他可是小声嘀咕西门庆的人之一,虽然距离离得远,但不知道被听到没有。
万一听到他是不是也要像李二狗等人被打残?
要真是这样,自己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自己吓自己,等来到西门庆面前,噗通跪下,哭爹喊娘道:
“西门大官人饶命,小人嘴贱不该说您是恶霸本性,没有一点正义之心。”
说着他不断扇自己的嘴巴。
西门庆开口阻止,“停,刚刚我丢人砸到你,给你点治疗费用。”
“大官人我刚刚闪开了,只被砸了一下脚,不碍事的。”
中年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敢要赔偿。
“你在教我做事,我喜欢打人,但也喜欢给钱。”
西门庆懒得废话,“玳安给钱,他脚受伤,后面肯定不能干活维持生计,多给些。”
中年男子看着手上的银子,受宠若惊,这可是银子啊,怕是有二两了。
大半年的生活不愁了。
他愣了片刻,见西门庆跨步离开,匆匆磕头,“多谢大官人,大官人你真是好人,大善人……”
周围的人见到中年男子手中捧着的银子,眼中的嫉妒快溢出来了,他们真想上去给西门庆打,然后也得到赏钱。
西门庆刚准备上马离开,一声娇滴滴的呼喊声响起,
“西门大官人,等一下。”
回头望去。
潘金莲小碎步跑来。
她身着的绿罗裙虽不华贵,但跑起路来,风裙荡柳,藏不住袅娜的身段儿。
手中还提着一串铜钱,以及捏着一叠钱票。
“武大郎的媳妇,你找我有事?”
西门庆疑惑。
难道说书中的潘金莲真是外貌协会的会长,只见一面就准备勾引了?
潘金莲来到西门庆前三尺地,盈盈一礼,“奴家多谢大官人出手之恩。”
她抬起纤长的脖颈儿,直勾勾看着西门庆,紧接着将手中的钱捧起来,
“这是给大官人的谢礼。”
“你看我是缺你这点钱的人吗?”
西门庆淡淡道:“留着给你男人补补身子,看他也是虚的很,连几个地痞都打不过。”
“还有,你一个女人来感谢我是何意?”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蹲在街上收拾破烂担子的武大郎,“你男子怎么不来,不怕旁人见笑?”
“他……”
潘金莲真想说‘他不是我男人,不配做我男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轻叹道:
“习惯了。”
“大官人,你就收下这点微薄的谢礼,不然奴家寝食难安。”
潘金莲再次将手中钱呈到西门庆面前。
西门庆摆手,翻身上马,“行了,举手之劳而已,回去吧。”
潘金莲挡在马前,弱弱问:
“大官人不认识奴家的丈……武大?”
“认识但并未见过,前几天突然想吃炊饼,听玳安说是紫石街武大郎家的炊饼好吃,这几天忙未曾吃到。”
一旁的玳安疑惑:小的怎么不知有这事?
但他也算机灵,瞬间反应过来,有时候炊饼确实是炊饼,有的时候并不是。
玳安一脸笑呵呵附和,“对,俺爹说过这个,明天我就来你家买炊饼。”
“大官人既不肯收谢钱,又爱吃奴家的炊饼,那奴家明日做炊饼,亲自送到您的府上。”
潘金莲眼前一亮,她可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那行,武大或你送来都可以。”
西门庆调转马头离开。
潘金莲怔怔的站在街道上,望着离去的西门庆。
周围的目光看向她。
她好似没看见一样,自小命苦,被人从这里送到那里,受尽白眼冷语,最后被送给一个没有能力,没有担当……什么都的没有的人做妻子。
凭什么自己有如此容貌却是这样的生活。
这种日子她过够了。
什么世俗目光,她不在乎了。
西门庆路过王婆的茶坊。
“西门大官人万福!”
王婆靠在门口,露出一个姨妈笑,“大官人威风凛凛,打斗口渴了吧,喝点茶再走。”
“家中有事,下次。”
西门庆掏出一块随意丢了过去,“就当我喝了,生意兴隆。”
这个王婆虽恶毒,贪财,但是城里面的‘小灵通’,花点小钱利用起来,也不错。
“大官人慷慨。”
王婆接住碎银,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大官人用得到我这个老婆子,尽管开口。”
她看着西门庆离开的背影,心中忖量:人在几天之内,变化怎会如此大?
难道是故意出手,看上那武家小娘子了?
王婆猜对一半,西门庆是来积攒名声的,在他心里,醒掌天下权最重要,关乎自己性命,醉卧美人膝次之,是生活点缀。
西门宅。
一下午的时间,来保把原本的‘西门府’门匾换成‘西门宅’。
这办事效率不错。
西门庆回到府中,召集府中下人。
庭院内。
西门庆坐在台阶上的太师椅上,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站着的几排人。
站在前列的是书童、画童、棋童三个贴身小厮站,后面是奴仆来保、来旺、平安、宋惠莲、孙雪娥、庞春梅等等核心奴仆。
众人脸上神情各异,有惯常的惫懒,有对新主突然召集的疑惑,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观望。
西门庆没有立刻说话,脑中回想着书中对这些人的描写。
但他的沉默落在下人眼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懒散的气氛彻底消失。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西门庆目光如刀,第一个就落在站在玳安身旁的书童身上。
这书童生得清秀,负责书房事务
原着中是一个惯会偷奸耍滑、小偷小摸、搬弄是非的角色,没少给内宅惹麻烦,仗着有几分姿色,后面与原主有些不清不楚,最后还反水。
“书童。”
西门庆开口,语气平淡,“我昨日翻看账目,这里年你经手采买的笔墨纸砚,多多少少都有虚报,可是有的?”
小偷小摸等等一类的不重要,打压一下即可,但背叛最容不得。
特别是贴身小厮。
何况书童还是知县李达天送给他的,以后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留如此隐患。
书童一愣。
脸瞬间白,他万万没想到家主会翻这种旧账,还如此精准。
“爹…爹明鉴,我对您忠心耿耿,许是…您记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