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早上六点半。
窗外天已经大亮,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他妈在厨房做早饭,油锅滋啦滋啦的声音混着葱花味飘进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闭眼。
金光还在。
丹田里那点金光,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亮了一点点。像手机充了一夜电,从百分之九十充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恢复速度确实不快。
但至少能恢复。
王小明坐起来,盘腿,尝试调动那点金光。
金光晃了晃,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还是只能调动一丝。
多了不行。
不是他不想,是根本拽不动。那点金光看着小,实际上沉得很,像一坨水银窝在丹田里。他只能用意念“抠”下一点点边角料,渡到身体其他地方。
抠下来的那一丝,倒是挺听话。
让去哪就去哪。
王小明试着让它沿着陈大爷教的“运气路线”走。
从丹田出发,往下走到会阴,然后往后走尾闾,再沿着脊柱往上走。
走到夹脊关的时候——
堵住了。
像水管里塞了团抹布。
那一丝金光在堵塞处打转,怎么都过不去。
王小明憋得脸都红了,金光还是过不去。
他放弃,睁开眼。
三条严重淤塞的经脉,夹脊关这一段应该就是其中一条。
得想办法打通。
但不是现在。
他妈在外面喊:“儿子!起床吃饭!”
“来了。”
早饭是小米粥配煎饼,还有他妈腌的萝卜条。
王小明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
李胖昨晚发了条朋友圈:“拉肚子拉得怀疑人生,明天不去食堂了。”
配图是一盒蒙脱石散。
王小明点了个赞。
然后打开地图,搜“碧云城古玩街”。
跳出来一条结果:城隍庙古玩市场,位于老城区城隍庙旁边,每周六周日有集市。
今天是周日。
“妈,我上午出去一趟。”
“去哪儿?”
“古玩街,逛逛。”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你去那儿干嘛?那地方假货多,别乱买东西。”
“就看看,不买。”
他妈一脸不信。
王小明换了件干净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照照镜子,普普通通一高中生模样。行,不扎眼。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包里仅有的五百块现金揣上了。
古玩街在碧云城老城区。
这一片还没拆迁,都是些两三层的老房子,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叉,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青砖。
城隍庙就在巷子尽头,一座灰扑扑的老建筑,香火不怎么旺,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道士。
古玩集市就摆在庙前的小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个稍大点的空场子,摆了二三十个摊位。摊主们支着折叠桌,铺块绒布,上面摆些瓶瓶罐罐、铜钱玉器、旧书字画。
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背着手,弯着腰,拿个放大镜慢慢看。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闭眼。
世界变了。
整个广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气”里。
不是单一的颜色,是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
有些摊位,什么都没有,气淡得像白开水。
有些摊位,隐隐透出灰黑色的气——假货?还是东西不干净?
还有几个摊位,星星点点有一些淡青色的光。
王小明睁开眼,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摊位上摆的大多是瓷器,青花、粉彩、仿哥窑,看着挺唬人。
王小明拿起一个青花碗,闭眼。
碗内部,灰蒙蒙一片。
没有任何“灵光”。
放下。
又拿起一个粉彩盘子。
也是灰的。
再拿起一个小瓷瓶。
灰的。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兄弟,喜欢什么?这都是清三代的,保真。”
王小明笑笑,放下瓷瓶,走向下一个摊位。
连逛了五个摊位。
全是灰的。
有些东西甚至连灰都算不上,就是一团死气。别说灵气了,连时间沉淀的那种“厚重感”都没有——他在陈大爷身上看到过那种厚重感,四十年的气,凝实得像老树根。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气薄得像纸。
第六个摊位,在广场角落。
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面前只铺了一块黑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十几件东西。
王小明走近,闭眼。
然后猛地睁开。
有光。
这个摊位上,有几件东西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淡淡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他蹲下来,装作随意翻看。
先拿起一枚铜钱。
铜钱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光,像雾气一样附着着。光不浓,但很均匀,从钱币中心向外扩散。
“这个多少钱?”
“五十。”老头头也不抬。
王小明放下铜钱,又拿起一块玉佩。
玉佩是圆的,中间有个孔,表面刻着一些花纹。闭眼看,玉佩内部有一团淡金色的光,像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虫,一动不动。
“这块呢?”
“三百。”
王小明心跳快了半拍。
三百。
他兜里就五百。
如果买了,万一还有更好的呢?
他放下玉佩,继续看。
又翻了几件,有光的也有没光的。光的程度也不一样,有的像铜钱那样只是淡淡一层,有的像玉佩那样凝成一团。
然后,他看见了一块玉璜。
玉璜是半圆形的,比手掌小一点,两头有孔,表面刻着云纹。玉质看着一般,有点发黄,边角还有一道裂纹。
但闭眼看——
王小明差点叫出来。
金色。
浓郁的金色。
整块玉璜内部,被一团金色的光填得满满当当。那光不是静止的,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像糖浆一样浓稠。
而且,那光给他的感觉,跟丹田里的金光——
很像。
非常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绝对同源。
“老板,这块呢?”王小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老头看了一眼:“那块?三百。”
又是三百。
王小明的心怦怦跳。
他兜里总共就五百。玉佩三百,玉璜三百。二选一。
玉佩的金光是封在里面的,不动。
玉璜的金光在流动。
玉佩的光淡一些。
玉璜的光浓得像实质。
“这块玉璜,能便宜点吗?”王小明问。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利,像能看穿人。王小明被看得有点发毛。
“你看出什么了?”老头问。
“没……没看出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老头又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两百八,最低了。”
“两百五行不行?”
“两百八。”
“两百六?”
老头沉默了几秒:“成交。”
王小明掏出钱,数了两百六,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把玉璜用一张旧报纸包了包,递给他。王小明接过,转身要走。
“小伙子。”老头叫住他。
王小明回头。
“眼光不错。”老头说,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他那些东西。
王小明挤出人群,走到城隍庙门口,才长出一口气。
他把玉璜从报纸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闭眼。
金色。
满满的金色。
靠近了看,那金色里面还有更细微的结构——无数极细极细的金色光点,排列成某种规律的花纹。
花纹很复杂,像一层叠一层的网。
他看不懂。
但能感觉到,这东西不简单。
两百六花得值不值?
绝对值。
就算转手卖不出去,光研究这上面的灵纹结构,就够他琢磨好一阵子了。
王小明把玉璜小心揣进兜里,准备回家。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
他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万一真值钱呢?
那个老头说“眼光不错”,是什么意思?
是夸他会挑,还是看出了什么?
王小明想了想,掏出手机,搜“碧云城 古玩鉴定”。
跳出来几条结果。
其中一条写着:“聚宝轩,专业鉴定,收费合理。”
地址就在古玩街隔壁那条街。
王小明犹豫了三秒钟,迈步走了过去。
聚宝轩的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鉴定请上二楼”。
王小明推门进去,一楼是卖茶叶的,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迎上来:“先生买茶还是鉴定?”
“鉴定。”
“二楼请。”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红木桌,桌后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中年人正在用放大镜看一枚银元,见王小明上来,放下东西。
“鉴定什么?”
王小明把玉璜掏出来,放在桌上。
中年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先用肉眼,然后用放大镜,最后用一个小手电筒贴着玉面照。
王小明在旁边站着,手心里全是汗。
五分钟后,中年人放下玉璜。
“小伙子,这东西哪来的?”
“地摊上淘的。”王小明老实说。
“多少钱?”
“两百六。”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好话?”
“实话。”
“这东西是真的。”
王小明心头一松。
“汉代的。”
王小明心头一跳。
“玉质一般,做工也一般,边角还有裂纹。但年份到代,是正经的汉代玉璜。”中年人拿起玉璜,指着上面的纹路,“你看这云纹,是汉代典型风格。还有这沁色,自然形成,不是人工做旧。”
“那……值多少钱?”
中年人想了想:“保守估价,八万。”
王小明腿一软。
“多……多少?”
“八万。”中年人看着他,“如果有两个买家抢,拍到十万以上也正常。但我不建议你拍卖,手续费太高。我给你介绍个藏家,八万直接收了,你愿意的话今天就能成交。”
王小明脑子嗡嗡的。
两百六变八万。
三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
“行。”
中年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
“他半小时后到。你坐着等会儿。”
王小明坐在椅子上,手按着兜里的玉璜,生怕它飞了。
半小时后,藏家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唐装,手里盘着一串蜜蜡。他拿起玉璜看了不到两分钟,就点头了。
“八万,我要了。”
“转账还是现金?”中年人问王小明。
“转账。”
男人拿出手机,王小明报出银行卡号。一分钟后,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
“您尾号3827的账户,转入80,000.00元……”
王小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十秒。
八万块。
他这辈子银行卡里没超过过五千块。
现在有八万。
“小伙子,以后有好东西,直接找我。”中年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王小明接过,看了一眼。
聚宝轩,周德海。
“谢谢周老板。”
“不客气。你这眼光不错,能在地摊上挑出真东西来,不是蒙的。”周德海看着王小明,“你学过?”
“没有,就是……运气好。”
周德海笑了笑,没再追问。
从聚宝轩出来,王小明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晒得柏油路面发烫。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一个高中生刚刚赚了八万块。
他摸了摸兜。
玉璜没了。
但他兜里还有两百四。
银行卡里多了八万。
王小明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做了个决定。
“周老板,等等。”
他转身又上了楼。
周德海正准备收摊,见他又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老板,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
“什么?”
“金项链。”
周德海乐了:“赚了钱先给对象买东西?”
“不是,给我妈。”
周德海的笑容收了收,点点头:“孝顺。我这不做金饰,不过我认识对面金店的老板,可以给你打个折。”
“麻烦您了。”
周德海带他去了对面的“老凤祥金店”,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是个圆脸胖子,笑呵呵的,听说王小明是给母亲买,主动让了一成。
王小明挑了一条金项链,不粗不细,坠子是个小小的平安扣。
四千六。
刷卡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心疼。
是激动。
他妈这辈子没戴过金项链。家里条件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他爸在汽修厂上班,他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七八千块,供他上学,还房贷,省吃俭用。
他妈唯一的首饰,是一对银耳环,戴了好多年,都发黑了。
王小明把金项链装进盒子,盒子揣进兜里。
出了金店,他看了一眼城隍庙。
那个打瞌睡的老道士醒了,正坐在庙门口晒太阳。
王小明走过去,在老道士旁边坐下。
“道长。”
老道士睁开一只眼:“嗯?”
“我想问您个事。”
“说。”
“这世上,有没有人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老道士两只眼都睁开了。
他看着王小明,目光从浑浊变得清明。
“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王小明斟酌着措辞,“就是,有的东西会发光。金色的,青色的,还有灰色的。有些是活的,有些是死的。”
老道士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小明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老道士开口了。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老道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十八好啊。年纪小,路还长。”
“道长,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道士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从布袋里倒出三枚铜钱。铜钱很旧,上面的字都快磨平了。
老道士把铜钱握在手里,摇了摇,撒在地上。
三枚铜钱,一个正面两个反面。
老道士看着铜钱,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怎么了?”
“你的命线,断了。”
王小明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本来应该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从生到死。但你的线,在某一个点断了。断了之后,又重新接上了。接上的那一段——”老道士抬头看他,“不是原来的线。”
王小明后背发凉。
“道长,您能说明白点吗?”
“我说不明白。”老道士收起铜钱,“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不想泄露,是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也少了一样东西。”
多了什么?
少了什么?
老道士没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走进城隍庙。
王小明追了两步:“道长!”
老道士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别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庙门吱呀一声关上。
王小明站在庙门口,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有点冷。
这老道士,看出了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什么都摸不到。
但那里,是金光没入的地方。
回到家,他妈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逛得怎么样?”
“挺好。”
王小明把鞋换了,走到厨房门口。
他妈围着围裙,正在切土豆丝。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节奏均匀。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头发上。
有几根白的。
他妈才四十三。
王小明鼻子一酸。
“妈。”
“嗯?”
“送你个东西。”
他把盒子递过去。
他妈擦擦手,接过盒子,打开。
然后愣住了。
“这……这是?”
“金项链。”
“我当然知道是金项链,我是问,你哪来的钱?”
“奖学金。”王小明早编好了词,“高考成绩好,学校发的。我想着您一直没件像样的首饰,就……”
“你这孩子!”
他妈眼眶红了。
“多少钱啊?”
“不贵。”
“到底多少?”
“四千六。”
他妈差点把盒子扔了:“你疯了?四千六还不贵?你爸一个月才挣四千!退了退了,赶紧退了。”
“退不了。”
“怎么退不了?”
“发票我扔了。”
他妈气得想打他,手举起来又放下。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她看着盒子里的金项链,眼泪掉下来。
王小明上前,抱了他妈一下。
“妈,戴上试试。”
他妈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把项链取出来。王小明帮她扣上。
平安扣坠在胸前,金灿灿的。
他妈走到卫生间照镜子,照了好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在笑。
“好看不?”
“好看。我妈最好看。”
“少贫嘴。”
他妈戴着金项链去做饭了。
王小明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掏出那块玉璜——不对,玉璜已经卖了。
但玉璜上的灵纹,他记住了。
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玉璜内部的金色灵纹结构。
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像一张网。
又像一个阵。
王小明尝试用意念模仿那个结构。
丹田的金光跳了跳,分出极细的一丝,试图按照那个图案排列。
失败了。
太复杂了。
他连最简单的“直线排列”都费劲,更别说这种立体网络结构了。
但他不急。
知道了方向,慢慢来。
晚饭的时候,他爸回来了。
看见他妈脖子上的金项链,愣了一下。
“买金项链了?”
“你儿子买的。”他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花了他奖学金,四千六。”
他爸看了王小明一眼。
王小明低头扒饭。
“出息了。”他爸说,语气平平的。
但王小明闭了一下眼。
他看见他爸转身换鞋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十点,王小明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
李胖发来消息:“明天干嘛?”
“不干嘛。”
“要不要去天湖公园?听说那边荷花开了。”
王小明想了想。
天湖公园。
他记得《灵枢显微录》上有一句话——
“灵脉者,地气之汇聚也。凡名山胜水之处,必有灵脉潜焉。”
碧云城有没有灵脉?
不知道。
但可以去看看。
“行。几点?”
“九点,公园门口。”
“oK。”
王小明放下手机,闭眼。
丹田的金光安静地悬浮着。
今天消耗了一丝——给老道士看铜钱的时候,他下意识调动灵眼,可能耗费了一点。
但整体还在。
而且,似乎比昨天又亮了一丝。
自然恢复的速度,大概每天半丝到一丝。
很慢。
但总比没有强。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后想起老道士的话。
“你的命线,断了。”
“断了之后,又重新接上了。”
“接上的那一段,不是原来的线。”
什么意思?
他是死过一次了吗?
在那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
那现在的他,是谁?
王小明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不管是谁。”
“我还是王小明。”
“我妈的儿子。”
“我爸的儿子。”
“这就够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碧云城的夜空星光稀疏。
城隍庙里,老道士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三枚铜钱。
他盯着铜钱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灵眸初开。”
“也不知是福是祸。”
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其中一枚,隐隐有一丝金色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