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是被他妈砸醒的。
不是打,是真的砸——他妈拿着一把葱,直接甩他脸上。
“几点了还睡?太阳晒屁股了!”
王小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妈叉着腰站在床边,身上还围着围裙,一股葱花味。
“妈,今天是周日……”
“周日就不用吃早饭了?起来!”
王小明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半。
他睡了九个多小时,但还是觉得浑身发软。昨天在古玩街那一趟,精神高度紧张,后来又跑去聚宝轩鉴定、卖玉璜、买金项链,折腾了大半天,回家倒头就睡。
他闭眼,内视。
丹田的金光还在。
比昨天暗淡了一点点。
大概消耗了两丝左右——卖玉璜时紧张,心跳加速,灵眼一直在被动运转,不知不觉就耗了。
恢复速度嘛……
他感应了一下,金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补充,像水滴从岩石缝里渗出来。
“照这速度,得四五天才能补回来。”
“嘀咕什么呢?”他妈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
王小明爬起来洗漱,路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摆着他昨天买的那条金项链的盒子。
盒子打开着,项链不见了。
他妈脖子上空空荡荡。
“妈,项链呢?”
“收起来了。”他妈端着粥出来,“那么贵的东西,哪能天天戴。”
“买了就是戴的,收起来干嘛?”
“你不懂,这叫压箱底。”
王小明无语。
他妈这人就这样,好东西舍不得用,新衣服舍不得穿,非得放个一两年才拿出来。
他坐下喝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能力确认了,能用。
丹田金光能驱散病灶,能看见食物的“气”,能分辨古玩的真假。
但问题是,这能力到底怎么来的?
那块碑上的纹路,到底是什么?
还有城隍庙那个老道士说的“命线断了”是什么意思?
王小明越想越觉得脑子乱。
“妈,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你昨天不刚出去过?”
“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查什么资料?你不是考完了吗?”
“就是……查着玩。”
他妈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但还是没拦他。
王小明换鞋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见李胖。
李胖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一箱饮料,脸晒得通红。
“你干嘛去?”王小明问。
“送货。”李胖擦汗,“我爸超市进了批货,让我给客户送。”
“你爸不是开超市的吗?怎么还送货上门?”
“现在生意不好做,不送货谁买?”李胖叹气,“我跟你说,这年头干啥都卷,连超市都卷。”
王小明看了眼电动车后座那箱饮料,闭眼。
饮料瓶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灰气。
“你这饮料什么时候进的?”
“昨天啊,怎么了?”
“你看看生产日期。”
李胖翻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卧槽,还有俩月过期。”
“退了吧。”
“这怎么退?我爸从批发商那拿的,人家不给退。”
王小明想了想,说:“那你赶紧卖,别囤着。”
“我这不是正在送吗。”李胖苦着脸,“你说我容易吗,大早上起来送货,连口早饭都没吃。”
王小明从兜里掏出一个包子——他妈塞他手里的,出门时顺手揣上了。
“给。”
“兄弟!”李胖接过去咬了一口,“还是你对我好。”
王小明拍拍他肩膀,准备走。
“对了。”李胖叫住他,“你昨天去古玩街,淘到什么好东西没?”
“没有,就瞎逛。”
“那你今天去哪儿?”
“图书馆。”
“图书馆?”李胖一脸嫌弃,“你高考都考完了还去图书馆,你是不是有病?”
“查点资料。”
“查什么资料?你是不是想写小说?我跟你说,现在写小说不赚钱,我表哥写了两年,稿费还不够交电费……”
王小明懒得理他,摆摆手走了。
碧云城市图书馆在老城区,离古玩街不远。
王小明坐公交过去,二十分钟就到。
图书馆是一栋老建筑,灰白色的外墙,门口两根水泥柱子,看着像八十年代的政府办公楼。进门是个大厅,左手边是借阅处,右手边是报刊阅览室,楼上还有几层。
王小明直奔三楼——古籍特藏区。
这地方他以前从来没来过。
上高中的时候,他来图书馆都是为了借教辅书,三楼这种地方压根没踏足过。高考完了才有闲心瞎逛。
三楼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阴森。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关着门的房间,日光灯管坏了几根,一闪一闪的。
王小明走到最里面,看见一扇半开的门,门上挂着块牌子:古籍特藏区,闲人免进。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摆着几排老式书架,书架上塞满了旧书。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纸张的陈腐气息,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玻璃灰蒙蒙的。
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王小明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碧云城县志》——光绪年间修的。
又抽一本。
《青州府志》——乾隆年间的。
再抽一本。
《黄帝内经注释》——民国时期出版的。
都是些老书,但都是普通的老书。
没有灵气。
王小明闭眼扫了一圈,整个房间里的书都没有任何灵光。
他有点失望。
翻了大半天,全是些普通老书,跟自己身上的能力半点关系都没有。
“难道那天在落凤山碰到的石碑,真就是个意外?”
他嘀咕了一句,不甘心地继续翻。
又翻了十来本,还是一无所获。
正准备走人,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小书架,比其他的矮一截,塞在最里面,被几摞旧报纸挡住了。
王小明走过去,搬开报纸。
书架上只有三本书。
最左边那本,封面上写着——《灵枢显微录》。
王小明心跳加速。
他小心翼翼抽出来。
书很薄,不到一百页,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字是手写的毛笔字,墨迹已经褪色发褐。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地万物,皆由灵子构之。灵子聚则为形,散则为气。得开天眼者,可观灵子之舞,可察万物之本。”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王小明手有点抖。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继续翻。
书的内容很杂,像是笔记,又像是随笔。作者“抱朴散人”把自己对“灵子”的观察和理解随手记录下来,零零散散,不成体系。
但每一条都让王小明心惊。
“灵子者,天地之精微也。大小不可测,数量无穷尽。万物之形,皆灵子排列之果。形异者,灵子排列不同也。”
——不同的排列,构成不同的物质?
“灵子有性,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各具其形。金灵子坚,木灵子生,水灵子润,火灵子燥,土灵子稳。”
——所以新鲜蔬菜有绿光(木灵子),变质食物有灰黑气(灵子衰败)?
“灵子可聚可散,可生可灭。修士所为修炼,实则以神念聚灵子入体,以养己身。”
——这就是修炼的原理?
王小明看得入迷。
书里还记载了一些简单的修炼法门,比如“养神诀”——清晨面东,观想紫气入眉心,可温养精神力,增强灵眼。
“抱朴散人”在书末写道:
“余穷一生之力,窥灵子之秘,然寿元有尽,终不得见其全貌。后之览者,若有缘得开天眼,当继余之志,穷究灵子之妙。”
王小明合上书,深呼吸。
这书是给他的。
不是冥冥中的注定,而是——他正好需要,正好找到。
就像那个老道士说的,“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把书揣进兜里,准备走。
然后看见书架上还有两本书。
一本《云笈七签》,一本《周易参同契》。
王小明随手翻了翻,都是普通的老书,没有灵气。
但《云笈七签》的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灵脉者,地气之汇聚也。凡名山胜水之处,必有灵脉潜焉。碧云城天湖公园湖心岛,地气最浓。”
字迹很淡,像是随手写的。
王小明心头一跳。
天湖公园?
他记下了。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王小明站在图书馆门口,掏出手机搜“天湖公园”。
离这不远,三公里。
他决定去看看。
坐公交二十分钟到天湖公园门口。
公园不小,中间是个大湖,湖水绿汪汪的,岸边种着柳树,有几条游船在湖上漂着。
周末人多,到处都是遛娃的、遛狗的、跳广场舞的。
王小明沿着湖边走了半圈,找到了湖心岛。
一座石拱桥连着湖心岛,岛上种着竹子,中间有个小亭子,看着挺雅致。
他走上桥,闭眼。
然后愣住了。
湖心岛方向,确实有灵气。
很微弱,像雾一样飘散在空气中,但确确实实存在。
不是他丹田里那种金色的光,是一种透明的、像水波一样的灵气。
王小明加快脚步,上了岛。
岛不大,走一圈也就五分钟。灵气最浓的地方在亭子正中央,地下的泥土里有淡淡的白色光透出来。
“这就是灵脉?”
他蹲下来,手按在地上。
闭眼。
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慢,像粘稠的蜂蜜。
但太微弱了。
抱朴散人说得对,这里是碧云城地气最浓的地方,但跟书里描述的“灵脉”相比,差得远。
“聊胜于无。”
王小明决定以后常来。
他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试着运转“养神诀”。
闭眼,面朝东(虽然太阳在头顶),观想紫气入眉心。
试了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哪有那么容易。”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准备走。
然后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坐在岛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王小明本来没在意。
但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猛地睁开。
那女人身上,有灵光。
不是他丹田那种金光,是一种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像月光一样柔和,笼罩在她全身。
王小明心跳加速。
又一个能看见“气”的人?
不对。
他仔细看,那灵光不是从她体内发出来的,而是附着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膜。
更像是……
被什么东西“沾染”了。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王小明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
那女人看了他两秒,又低头继续看书。
王小明快步离开湖心岛。
回家的公交车上,他一直在想那个女人。
她身上的银白色灵光是什么?
是天生就有,还是后天沾染的?
如果是后天沾染,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灵枢显微录》里的一句话:
“灵子无处不在,人或与灵物长期接触,则灵子附身,久而化气。”
那女人身边有灵物?
王小明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灵枢显微录》看完,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他妈正在做饭。
“回来了?查到什么了?”
“查了点东西。”王小明换鞋。
“什么资料啊?”
“就是……大学入学要用的。”
他妈一脸狐疑:“大学入学还要查资料?你不是报的生物工程吗?”
“对,所以要提前看看相关书籍。”
他妈听了还挺高兴:“行,爱学习是好事。去洗手,准备吃饭。”
午饭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王小明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灵枢显微录》里的内容。
“天地万物,皆由灵子构之。”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能做的远不止看病、鉴定古玩。
他能改变物质的灵子排列,就能改变物质本身。
点石成金?
不是不可能。
王小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吃完饭,他回房间,把《灵枢显微录》拿出来,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书不厚,但信息量巨大。
抱朴散人把灵子分为五个等级:
一级灵子:构成普通物质的灵子,如土、石、水、木。
二级灵子:构成有生命物质的灵子,如花草树木。
三级灵子:构成动物身体的灵子,活性更高。
四级灵子:构成人类身体的灵子,最复杂。
五级灵子:构成“灵根”的灵子,只有修士体内才有。
他丹田里的金光,就是五级灵子。
而他灵眼看见的那些灰气、黑气,是灵子衰败、紊乱的表现。
病灶的本质,就是灵子排列出错了。
“所以治病,就是把出错的灵子排列纠正过来?”
王小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又看了“养神诀”的详细内容。
方法不复杂: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面朝东方,闭目,观想一缕紫气从东方天际而来,没入眉心。同时配合呼吸,吸气时观想紫气进入,呼气时观想浊气排出。
每次修炼一刻钟。
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可初见成效。
王小明决定从明天开始练。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今天先休息,明天早起。”
他把书收好,躺床上,闭眼内视。
丹田金光比早上恢复了一丝,但还是比昨天暗淡。
“得省着点用。”
他翻了个身,想起窗台上那盆绿萝。
绿萝根部缠绕的黑气还在,比之前少了一点点,但没完全消散。
“要不要试试?”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走到窗台边。
绿萝蔫头耷脑的,叶子发黄,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闭眼,集中意念,调动丹田金光。
一丝金光从指尖流出,触碰绿萝根部的黑气。
黑气被碰到,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然后消散了一小片。
王小明额头冒汗。
就这么一下,比昨天消耗还大。
“再来一次。”
他又渡了一丝金光。
黑气又消散了一片。
绿萝的根部,有几根细小的白须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在呼吸。
王小明收了手,擦了擦汗。
丹田金光少了三丝。
他闭眼感应,金光又暗淡了一点。
“今天到此为止。”
他回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绿萝根部的黑气还剩大半,估计还得三四次才能清完。
但金光不够了。
得等恢复。
“这能力,用起来真费劲。”
王小明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王小明睁开眼,天还没大亮,窗外灰蒙蒙的。
他妈还在睡觉,他爸已经出门了——汽修厂早上七点上班,他爸每天六点就出门。
王小明爬起来,洗了把脸,上了天台。
天台风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面朝东方,闭眼,开始练“养神诀”。
观想一缕紫气从东方天际而来,没入眉心。
吸气。
呼气。
一遍。
两遍。
三遍。
十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王小明有点泄气。
“再坚持坚持。”
他继续。
到第十五分钟,突然,眉心微微一热。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王小明猛地睁眼。
什么都没看见。
他又闭上眼。
眉心那股热感还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继续观想。
又过了五分钟,热感消失了。
王小明收功,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楼房的缝隙里露出半个脸,金灿灿的。
他闭眼内视。
丹田金光没有增加,但精神力好像……饱满了一点?
“有效果?”
不确定。
但至少没坏处。
王小明决定坚持练。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上天台练“养神诀”一刻钟。
三天下来,眉心那股热感越来越明显,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一天,热感出现五秒就消失。
第二天,持续了二十秒。
第三天,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而且他发现,灵眼使用时间从三分钟延长到了四分钟。
“果然有用。”
王小明心里有了底。
同时,他每天晚上给绿萝“治疗”一次,每次渡一丝金光。
三天下来,绿萝根部的黑气消散了一大半。
第四天早上,他妈在阳台浇花,突然叫起来。
“儿子!你来看!”
王小明走过去。
“你看这绿萝!”他妈指着花盆,一脸惊喜,“抽新芽了!”
确实。
蔫了快两个月的绿萝,根部冒出了两片嫩绿的新芽,小得像米粒,但绿得发亮。
“前两天还半死不活的,这几天突然精神了。”他妈蹲下来看,“你是不是偷偷浇水了?”
“没有啊。”
“那怎么突然活了?”
“可能是最近天气好吧。”王小明说。
这几天确实晴了,气温回升,阳光充足。
他妈半信半疑,但还是挺高兴的,给绿萝浇了水,又拿抹布把花盆擦了一遍。
王小明回到房间,闭眼内视。
绿萝根部的黑气还剩一小团,缩在根系最深处,像块顽固的污渍。
他渡了一丝金光过去。
黑气波动了一下,又消散了一小片。
但这次,金光碰到黑气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抵抗”。
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那团黑气。
王小明皱眉。
“这黑气……是活的?”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更仔细地观察。
金光触碰到黑气时,黑气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纹路——像网一样,把黑气包裹在里面。
那纹路,跟石碑上的纹路有点像。
但更粗糙,更简单。
“灵纹?”
王小明想起《灵枢显微录》里提到过,“灵纹”是灵子排列的特定结构,不同的灵纹有不同的功能。
绿萝根部的黑气,外面包裹的那层网,就是一种灵纹。
功能是——保护黑气,防止被驱散。
“怪不得这么难搞。”
王小明没再继续。
金光不多了,得省着用。
他打算等金光恢复够了,一次性把黑气全部清除。
又过了两天。
王小明每天早上练“养神诀”,晚上给绿萝“治疗”。
丹田金光恢复到了九成左右。
绿萝根部的黑气被清得只剩最后一丝。
那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床上,集中意念,调动丹田金光。
这次他准备了一次性清除。
金光从指尖流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整整五丝。
金光触碰到黑气,那层保护灵纹剧烈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王小明咬牙,继续输送金光。
金光越来越多,把黑气整个包裹住。
黑气在里面左冲右突,想逃,但被金光困住。
僵持了十几秒。
突然,黑气表面裂开一道缝,像玻璃碎裂。
金光顺着裂缝涌进去,黑气瞬间被吞没。
消散了。
彻底消散。
王小明睁开眼,满头大汗。
丹田金光少了三分之一。
但绿萝根部的黑气,没了。
他看向绿萝。
绿萝的叶子微微颤动,根部冒出更多的白须,像在舒展身体。
闭眼看,绿萝的茎叶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绿光在流动。
那是生机。
植物本身的生机。
王小明长出一口气。
“成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盆绿萝,他妈养了半年,越养越蔫,差点养死。
他用金光驱散了黑气,绿萝重新抽芽。
这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能力确实能治病——植物的病也是病。
第二,病灶外面的灵纹,需要更强的灵力才能破除。
“所以治病的关键,不只是驱散黑气,还要破解灵纹。”
王小明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点。
然后他翻到《灵枢显微录》里关于灵纹的那一页,仔细读了一遍。
抱朴散人写道:
“灵纹者,灵子排列之序也。物有灵纹,方成其形。人亦有灵纹,藏于经脉之中。灵纹顺则身健,灵纹逆则病生。”
“治病之道,不在驱邪,而在正纹。灵纹正,则气自顺,病自消。”
王小明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以为,病灶就是黑气,驱散黑气病就好了。
但实际上,黑气只是表象。
根本原因,是灵纹出了问题。
他治绿萝,驱散了黑气,但绿萝的灵纹有没有修复?
不确定。
他又闭眼看向绿萝。
绿萝的灵纹……在慢慢恢复。
茎叶里的绿光越来越浓,灵纹的排列也越来越规整。
“所以只要清除了黑气,灵纹会自己修复?”
“还是需要外力介入?”
王小明暂时搞不清楚。
但至少,绿萝活了。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起床,发现他妈已经把绿萝搬到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妈,你搬它干嘛?”
“这绿萝现在精神了,放客厅好看。”他妈擦着花盆,“你看这叶子,绿油油的,多喜人。”
王小明无语。
前两天还蔫得要死,差点扔了,现在成宝贝了。
他妈就是这样的人。
“对了。”他妈突然说,“你爷爷昨天晚上打电话来,说肩膀又疼了,让你有空去看看他。”
王小明心里一紧。
祖父的旧伤。
他之前用灵眼看过了,肩胛骨裂缝处有顽固黑气,比他妈乳腺结节的灰气浓烈十倍。
他当时试了一下,金光根本驱不动。
现在呢?
他修为没涨,金光也没多。
但他对灵纹的理解深了。
也许能找到办法。
“今天就去。”王小明说。
他妈愣了一下:“这么积极?”
“想爷爷了不行吗?”
“行行行。”他妈笑,“你爷爷知道了得高兴死。”
王小明换了件干净衣服,揣上《灵枢显微录》,出门前又看了一眼绿萝。
绿萝的新芽又长大了一点,嫩绿嫩绿的。
他闭眼。
绿萝体内的绿光比昨天更浓了。
灵纹也在慢慢修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好。
“会好的。”
王小明笑了笑,关上门。
去爷爷家的公交车上,他把《灵枢显微录》里关于“伤科”的部分又看了一遍。
抱朴散人写道:
“跌打损伤,灵纹断裂,气血不通,久则成淤。治之之法,当先续纹,后通气血。纹续则骨合,气血通则痛止。”
“续纹之法,以己之灵,引彼之灵,循断裂之纹,一一对接。需极精细,不可有丝毫差错。”
王小明心里有点没底。
续纹?
他连灵纹都还没完全搞明白,怎么续?
但祖父的伤,不能再拖了。
上次他用灵眼看,那些黑气已经渗透到骨头里了。
再拖下去,怕是会出大问题。
“先去看看情况。”
公交车到站,王小明下车,走进爷爷家的小区。
爷爷家在一楼,有个小院子,种了几棵辣椒和西红柿。
王小明按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小明来了?”奶奶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快进来快进来。”
“爷爷呢?”
“在屋里躺着呢,肩膀又疼了,昨晚一宿没睡。”
王小明心里一沉。
他走进卧室,看见爷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眉头皱着,右手搭在左肩上。
“爷爷。”
“小明来了?”爷爷睁开眼,挤出一个笑,“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王小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给您看看。”
“你看什么看,你又不会看病。”爷爷笑骂。
“我会按摩。”
“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了?”
“妈教的。”
爷爷半信半疑,但还是翻了个身,把左肩露出来。
王小明把手搭上去。
闭眼。
灵眼开启。
爷爷的肩膀,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皮肤下面是肌肉,肌肉下面是骨骼。肩胛骨上有一道裂缝,像瓷器上的裂纹,从关节窝一直延伸到肩胛冈。
裂缝处,缠绕着浓重的黑气。
比上次看到的更深、更浓。
黑气表面,包裹着一层复杂的灵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那灵纹,比绿萝根部的复杂十倍。
王小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怎么了?”爷爷问。
“没什么。”王小明稳住心神,“爷爷,您这肩膀疼了多少年了?”
“六十多年了。”爷爷叹气,“当年打仗时候留下的,那时候年轻,没当回事,老了就找上门了。”
六十多年。
王小明想起《灵枢显微录》里的一句话:
“伤久则灵纹固化,非大力不能破。”
这灵纹,已经固化了。
想破解,难。
但不是没办法。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金光。
一丝金光从指尖流出,触碰到黑气表面的灵纹。
灵纹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一丝。
还是不动。
再加一丝。
三丝金光同时冲击灵纹,灵纹终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就恢复了。
王小明额头冒汗。
金光已经用了三分之一,灵纹只波动了一下,离破解还差得远。
他咬牙,准备继续。
“行了。”爷爷突然开口,“别按了,歇会儿。”
王小明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爷爷,我再按一会儿……”
“不用了。”爷爷坐起来,拍拍他肩膀,“你能来看爷爷,爷爷就高兴了。这伤啊,六十年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王小明鼻子一酸。
他知道爷爷是心疼他,怕他累着。
“爷爷,我下次来,一定帮您治好。”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爷爷等你。”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心情沉重。
祖父的伤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治不了。
需要更强。
需要更多金光。
需要更深的灵纹理解。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得加快进度了。”
他掏出手机,给李胖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天湖公园,跑步。”
李胖秒回:“???你疯了?”
“没疯,锻炼身体。”
“你自己跑吧,我要睡觉。”
“请你吃一个月早饭。”
“……六点,公园门口,不见不散。”
王小明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湖公园。
湖心岛。
灵脉。
还有那个身上有银白色灵光的女人。
明天,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