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要不要安排刺客?”
“刺客?”李少奇嗤笑一声,“连玄衣卫的毒弩营都拿她没办法,几个刺客能顶什么用?”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传信给北狄大王子,就说……本殿下有事跟他商议。”
黑衣人迟疑道:“北狄与我大周世代为敌,跟他们联手,只怕朝中……”
“朝中?”李少奇冷冷打断了他,
“温家都骑到父皇头上了,朝中那帮废物除了会伸手要钱,还会干什么?大周气数未尽,本殿下不过是想给这炉灶添把柴。
至于谁来烧这把火,谁做汤里的那块肉,那就要看谁更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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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
农怀山的丞相府里。
农怀山这几天在府里装死,他收到闫京洲从雁门关发回的密报,脸色铁青,手里那串紫檀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八百毒弩营,连一个五岁的奶娃娃都拿不下,全是废物。”
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相爷,那如今怎么办?陛下那边催捐银催得紧,府库里的几百两银子都快见底了。”
农怀山闭眼,睁眼时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传我的令下去,让京城各商家明日到府上喝茶,江南商会那帮人,也该出出血了,就说……陛下旨意,筹集军费,捐不出来的,按通敌论处。”
“这……会不会逼得太紧了?”
“紧?”农怀山冷嗤一声,
“天都要塌了,还管吃相难不难看?再者说了,温家那丫头一路北去,路上收的人越多,将来对我们越不利,趁着还没到宁古塔,必须想办法把她截下来。”
他话音刚落,窗外夜色沉沉,一连串马蹄声由远及近,有人连夜从雁门关送来了第五封急报。
农怀山看完信,忽然笑了,“温家那丫头竟敢押着钦差为人质,好得很。
去,传话给京兆府和玄衣卫,就说,京城失窃案和温家盗窃案可以结案了,人赃并获,就是温家。”
管家一愣,“可温家人都走了那么久了……”
“人赃并获,我说的是那个丫头留在上京的‘同党’。”
农怀山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抓几个人,凑个错案,先把温家的罪名坐实了,往后的事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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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流犯队伍天没亮就开始收拾好东西出发了,那群两千多的饥民也加入了队伍中。
温梦歌裹着东北大花棉袄,趴在车顶的软垫上,眯着眼睛看天边的一线白光。
阿赤蹲在她身边,尾巴扫了扫她的小脸,
“吴襄来书,说钦差那边已经放狠话了,三皇子也开始动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温梦歌翻了个身,望着天上飘着着雪花,声音软呼呼的,
“没什么打算,青石口一过,离宁古塔就只有九百多里路了,等姑奶奶到了宁古塔,我说了算,至于那些跟在后面的尾巴嘛……”
她顿了顿,小手潇潇的一扬,把阿赤叼着的那张纸条看了看,
“等他们全聚齐了,来个东北大乱炖,嘎嘎香。”
阿赤龇了龇牙,“你这一天到晚算计来算计去,你就不怕把你那小脑瓜里的脑细胞榨干,然后嘎屁了?”
“你一只狐狸懂什么,姑奶奶这叫什么?叫运筹帷幄。”
温梦歌朝它眨了眨眼,“你要是能给我变出金币和奶茶,我可以考虑一天不算计。”
“美得你的。”阿赤白了她一眼,直接屏蔽了她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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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刻……
在她身后的雪松林边上,贺长风勒马停在了一棵孤松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温梦歌递给他的刀,又抬头望了望北方那条蜿蜒的队伍。
“娘的……”他暗骂了一句,一夹马腹,往雪松林深处冲了过去。
雪地里,一个被兽群冲散的玄衣卫暗桩正从雪堆里爬出来,迎头撞见贺长风的马刀,当场又缩了回去。
贺长风拎着刀堵住他的去路,居高临下开口,“回去告诉闫京洲,从今天起,贺某这条命,姓温了。”
暗桩:“……”
贺长风收回刀,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顺便告诉他,温家那小丫头说了,让他早点把银子备好,不然下回来,连裤衩都得给他扒光了。”
暗桩跑得更快了,眨眼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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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温家军在青石口扎营。
营火连成一片,映着雪地,把整条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温梦歌蹲在火堆边,抱着一碗热乎乎的瘦肉疙瘩汤,吸溜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
“这日子,比在上京那会儿踏实多了。”
温长海坐在她对面,火光忽闪着映在他脸上,
“昨儿个你逼得贺长风去雪松林清剿余孽,就不怕他半路跑了?”
“跑了就跑了,反正他那条命是我给的,他要是真跑,我还能省口粮。”
温梦歌又吸溜了一口汤,“不过我看人挺准,贺长风这人重义气,他不会跑的。”
“你就这么信他?”
“不是信他,是信我自己看人的眼光。”
温梦歌放下碗,小手在火堆上搓了搓,咧嘴一笑,
“爹,你闺女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人的眼光毒,他贺长风是条汉子,就冲他昨晚接刀那一下,我赌他不会跑。”
这一夜,贺长风依然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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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拂晓,有人远远看见一道身影骑着马从雪松林方向奔来,马背上还驮着两捆东西。
到了营地,贺长风翻身下马,把两捆东西往地上一扔,那是两套玄衣卫的甲胄和刀剑。
他大步走到温梦歌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回禀小小姐,雪松林方向残余暗桩共十一人,已全部清除,这是缴获的甲胄兵刃。
另外,从暗桩口中问出一件事,闫京洲打算在青石口以北三十里的落雁坡设伏。”
温梦歌蹲在车辕上,听完这句话,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地方好,地势开阔,适合收礼物。”
她跳下车辕,拍了拍贺长风的肩膀,
“起来吧,这一关,你过了,从今天起,你贺长风就是温家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