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徐大河率领着陈家村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粗糙的大手紧握着柴刀,那张陪伴他多年的猎弓已背在身后,箭囊里的羽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大河兄弟,村长凑近低声道,青娘他们......能成吗?
徐大河抽出一支箭,目光笃定:相信青娘。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队伍中央,族长陈常福紧张地注视着前方。老幼妇孺们都被安排在车队最内侧,只要能站起来的,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棍棒、柴刀,连陈癞子的娘老吴氏也不例外。
文瑜小声问,娘、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高小兰握紧文瑜的手,强作镇定:娘的本事大着呢,别担心。
而在官道边,刀疤李的营地,此刻却是一片喧哗。
刀疤李啃着一条烤得半生不熟的狗腿,油光满面地对身旁的求药汉子说:等拿下这支肥羊,记你头功!
求药汉子谄媚地笑着:多谢李爷!到时候......只求李爷让我亲手处置那个见死不救的大夫!
好说!刀疤李哈哈大笑,随手将啃剩的骨头扔进火堆,兄弟们吃饱喝足,待会儿都给我精神点!听说那队伍里还有几个标致的小娘子,到时候......
淫邪的笑声在洼地中回荡,一群恶汉纷纷举起抢来的水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浑然不知,索命的无常已经悄然而至。
太阳西沉,一轮残月升上中天。
徐青青估算着时间,大队应该已经接近洼地边缘了。她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埋伏在左侧的文山见状,立即示意手下准备好火把。十个人分散开来,各自选定了一处枯草茂密的地方。
嗖——
一支响箭突然划破夜空,那是徐大河发出的信号!
动手!徐青青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山等人将火把扔向枯草丛。夜风助长火势,火焰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在洼地边缘形成了一道火墙。
着火了!
怎么回事?
刀疤李的营地顿时大乱。
徐青青一跃而起,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随我冲!
五十名青壮村民如同出笼的猛虎,从高处的荒坡冲下。他们并不与恶汉缠斗,而是三人一组,专门袭击落单的敌人。
有埋伏!刀疤李又惊又怒,一把推开身边的求药汉子,都别乱!结阵!结阵!
然而已经晚了。火势借着风势向洼地中心蔓延,浓烟弥漫,匪徒们根本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就在这时,徐大河率领的大队也赶到了洼地边缘。车辆迅速围成圆阵,青壮们在外围组成坚实的防线。
投火把!徐大河一声令下,数十支火把如同流星般掷向洼地中的人群。
混乱中,徐青青看准时机,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酒精瓶改造而成的燃烧瓶。她迅速点燃,奋力掷向洼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的一声,火焰猛地窜起,人群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计了!一个恶汉、惊恐地大叫,我们被包围了!
徐青青在混战中一眼就锁定了刀疤李。她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对方面前。
臭娘们!刀疤李怒吼一声,挥刀砍来。
徐青青不闪不避,短刀精准地架住刀锋,顺势一绞。刀疤李只觉虎口一麻,佩刀险些脱手。
好俊的功夫!暗中观战的甲三忍不住低赞。
就在这时,那个求药汉子突然从侧面扑来,手中匕首直刺徐青青后心。
小心!文山惊呼。
徐青青仿佛背后长眼,一个侧身避开匕首,反手一刀正中对方手腕。求药汉子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你......你们害死我媳妇!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徐青青冷冷地看着他:害死你媳妇的,是这天灾,是这世道,是你自己的无能!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击垮了汉子最后的心防。他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刀疤李见势不妙,虚晃一刀就要往外逃。
这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甲三突然现身,一枚飞石精准地打在刀疤李膝窝。
刀疤李一个踉跄,被及时赶到的徐大河拦住去路。
想走?徐大河冷哼一声,柴刀带着破空声劈下。
甲三也同时现身,手中长剑如游龙般刺向几个要上前来救刀疤李的恶汉。他的加入顿时扭转了战局。
多谢壮士相助!徐青青朗声道。
甲三一边格开匪徒的攻击,一边回道:徐娘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罢了。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在内外夹击下,这群作恶的流民死伤惨重,余下的四散逃窜。徐青青下令不必追击,归整伤员,整肃营地,打扫战场。
清点伤亡。徐青青抹去脸上的血迹,声音依旧沉稳。
咱们的人伤了十来个,多是皮肉伤,没伤着筋骨。徐大河说着朝那甲三的方向望了一眼,多亏了那位壮士及时援手。
徐青青转向甲三,郑重施礼:多谢这位壮士仗义相助。
甲三还礼道:徐娘子巾帼不让须眉,令人佩服。我只是略尽绵力。
这时,文山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刀疤李走来:娘,怎么处置他!
刀疤李恶狠狠地瞪着徐青青: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徐青青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押下去,交给村长处置。
她转身望向甲三,再次致谢: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日后必当报答。
甲三抱拳道:在下张三,报答不必,就此别过。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五十青壮留下打扫战场,其余人带伤员回队伍那边包扎休息,整肃警戒。
赵大虎带人将散落在地上的兵刃一一拾起,大多是些粗糙打造的砍刀、柴斧,也有几把品相不错的腰刀,显然是从过往行人那里劫掠来的。
徐铁柱领着另一队人清点缴获的粮袋。这些粮食杂七杂八,有已经发霉的粟米,也有还算新鲜的黑面,都用粗麻布袋装着,有的上面还沾着血。
水不多,陈癞子拎起几个水囊掂了掂,就这些,还不够咱们一天用的。
最让人心惊的是从尸体身上搜出的财物。徐大河从一个怀里摸出个钱袋,倒出来竟是白花花的碎银,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另一个的裤腰里缝着个暗袋,里面藏着一对金耳环和一支玉簪,那玉簪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徐青青默默拾起一枚小巧的银锁,上面还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她用力攥紧银锁,指节泛白。这些沾满鲜血的财物,无声地痛诉着这伙恶人犯下的累累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