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那抹幽蓝色的光芒在浑浊的空气中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那个被王立人随手扔在血水里的军用微型投影仪,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外壳冒出一缕黑烟,彻底报废。
但李国栋总参谋长那句带着凛冽杀意的“就地击毙”,依然在空旷的地下防空洞里来回激荡。
外面。
透过厚重的水泥穹顶,已经能隐约听到重型装甲车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沉闷轰鸣。那种连绵不绝的震动顺着地脉传导下来,让整个防空洞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军方的人,到了。
使者瘫软在承重柱下面。
那把由白银级魔力凝聚而成的冰霜长剑,早就碎成了一地冰碴,混在青石板的血水里迅速融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那片被星耀级火毒炸出的焦黑烂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的投影仪残骸,又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几米外、浑身是血的王立人。
败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江城这片烂泥塘里收割猎物的高级猎手。结果从踏进这个地下黑市的第一秒起,他就已经被眼前这个连白银级都没到的底层医疗兵,死死按在了砧板上。
假锚点。隐身法则。军方高层的实时监控。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拼命。他是在下棋。拿整座江城西区黑市,拿他这个燕京赵家的使者,甚至拿那两头嗜血狂狮当棋子。
“你......”
使者喉咙里挤出一个破音的单字。他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王立人没有理会他。
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已经彻底告罄,左臂上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被强行缝合了肌肉纤维,但每一次心跳,都会往外挤出一股暗红色的毒血。
精神海里干涸得像是一片龟裂的沙漠。强行跨越段位具现提莫的满级大招,几乎抽干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高维能量。
他现在连举起那把卷刃的手术刀都费劲。
但他站得很直。
因为真正的杀戮,现在才刚刚开始。
“嗷——!!!”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惨叫,硬生生打断了防空洞里短暂的死寂。
那根本不是野兽的咆哮。那是一万把生锈的钢锯同时拉扯玻璃发出的锐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场地中央那两团巨大的黑影死死吸住。
两头白银级的嗜血狂狮。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粗壮的四肢像失去控制的打桩机,毫无章法地砸向周围的一切。
“轰隆!!”
一头狂狮巨大的前爪重重拍在地面上。厚达十几厘米的冰层瞬间炸裂。碎冰块混着青石板的残渣,在十倍重力的加持下,像出膛的霰弹一样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几个躲在废弃集装箱后面的青铜级打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西瓜大小的石块砸碎了胸骨。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致盲。
《英雄联盟》迅捷斥候提莫的专属高维法则。
那两枚只有牙签粗细的惨绿色毒镖,在刺破狂狮眼球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毒素。这是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的高维抹杀。
惨绿色的毒液在狂狮的眼眶里剧烈沸腾。原本猩红色的巨大眼珠,像被戳破的脓包一样瞬间干瘪、溶解。绿色的毒火顺着视神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向它们的大脑深处蔓延。
皮肉翻卷。骨骼溶解。
狂狮左半边脸的白银级骨刺装甲,在毒液的侵蚀下,像烈日下的残雪一样迅速发黑、剥落。大块大块带着绿色脓水的烂肉掉在地上,把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刺鼻白烟的深坑。
它们瞎了。
彻彻底底地瞎了。
高维法则粗暴地切断了它们与“视觉”这个概念的所有联系。在它们的大脑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黑暗,以及深入骨髓的剧痛。
对于习惯了依靠视觉和嗅觉在深渊中狩猎的高阶生物来说,突然剥夺视觉,比直接杀了它们还要恐怖。
极度的恐慌,瞬间吞噬了这两头白银级巨兽的理智。
“吼——!!”
另一头狂狮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它巨大的头颅在半空中疯狂甩动,试图把钻进脑子里的毒火甩出去。
粘稠的绿色毒血顺着它的下巴四处飞溅。
一滴毒血刚好落在旁边一个毒蛇帮法师的肩膀上。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音响起。
那个法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右半边肩膀连同里面的锁骨,瞬间被融化成了一滩冒着泡的血水。他抽搐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上,化作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人群彻底炸锅了。
“疯了!!这两头畜生疯了!!”
“跑!!快跑啊!!”
原本还因为十倍重力压迫而趴在地上的黑市打手们,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防空洞的边缘逃窜。手里的武器、背包里的物资,全都被当成累赘随手扔掉。
但他们忘了,这里是白银级【困兽杀阵】的覆盖范围。
十倍重力依然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背上。他们的动作在狂狮眼里,慢得就像是在泥沼里挣扎的蜗牛。
“开火!!拦住它们!!”
铁血佣兵团的一个小头目双眼猩红,端起手里那把经过魔力改装的重型机枪,冲着那头站起来的狂狮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狂狮剩下的骨刺装甲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这是最愚蠢的决定。
失去视觉的狂狮,听觉和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机枪的轰鸣声,在它们脑子里就像是清晰的坐标定位。
那头狂狮猛地转过头。那张只剩下一半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的恐怖脸庞,精准地对准了小头目的方向。
它后腿在地上狠狠一蹬。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小头目甚至来不及松开扳机。
狂狮巨大的前爪已经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而过。
“噗嗤。”
极其沉闷的肉体撕裂音。
小头目的上半身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内脏混着碎骨在半空中炸开,下半身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站在原地,脖颈处的断口像喷泉一样往外飙血。
“啊——!!”
周围的佣兵被溅了一头一脸的鲜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发疯一样地往后挤。
但防空洞的空间就这么大。几百号人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
一个鬼市老瞎子手下的刺客被挤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断了肋骨。他大口吐着血,绝望地看着一只巨大的狮爪从天而降,直接把他的脑袋踩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原本是刀疤刘用来对付王立人的终极底牌,此刻变成了套在所有黑市亡命徒脖子上的绞索。
狂狮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它们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使用任何深渊技能。光是凭借白银级那恐怖的肉身质量和冲刺带来的动能,就足以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鲜血在地面的冰层上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暗红色小溪。
浓烈的血腥味、粪便失禁的臭味、内脏破裂的腥气,混杂着提莫毒液那种刺鼻的化学焦糊味,把整个核心交易广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炼狱。
王立人靠在那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幅血肉横飞的画面,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
他太清楚深渊生物的习性了。
致盲毒素会彻底摧毁它们的理智,让它们陷入无差别的狂暴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任何剧烈的声响、浓烈的气味,都会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
这群黑市打手越是尖叫、越是开枪反击,死得就越快。
王立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伤口还在渗血。这股带有深渊同化印记的血腥味,依然是狂狮最敏感的诱饵。
他必须把这股味道掩盖掉。或者,转移掉。
他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过。
不远处,一个毒蛇帮的喽啰正趴在一具被撕裂的尸体下面装死。他身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和碎肉,抖得像个筛子。
王立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用右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刀刃虽然卷了边,但依然锋利。
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仅存的一丝体力全部压榨出来,灌注到右臂上。
“嗖——”
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贴着地面飞射而出。
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那个喽啰的大腿动脉里。
“啊——!!”
喽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捂着大腿从尸体堆里弹了起来,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这声惨叫,在喧闹的防空洞里就像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弹。
距离他最近的那头狂狮猛地停下动作。它巨大的头颅转过来,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
新鲜的、滚烫的动脉血腥味。
狂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直接放弃了正在撕咬的半截尸体,朝着那个喽啰扑了过去。
喽啰看着那座像小山一样压过来的肉墙,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钻。
他这一钻,直接把狂狮的仇恨带进了铁血佣兵团的防线腹地。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
王立人借着这个空档,贴着墙壁的阴影,缓慢地向防空洞边缘的重型钢铁大门移动。
他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提莫的满级毒素,溶解白银级深渊生物的大脑,大概需要五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只要撑过剩下的三分钟,这两头畜生就会变成两具烂肉。
二楼的铁制回廊上。
刀疤刘死死扒着生锈的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西区黑市精锐,像割麦子一样被那两头狂狮成片成片地收割。
“停下......给我停下!!”
刀疤刘冲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吼叫。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劈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难听。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红色的遥控器,大拇指把那个控制狂狮项圈电击功能的按钮按得咔咔作响。
没有用。
高维毒素早就烧毁了狂狮脖子上的神经丛。那种低劣的电流刺激,对它们现在承受的剧痛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完了......全完了......”
刀疤刘瘫坐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地盘。他积攒了半辈子的财富。他用来向燕京赵家邀功的筹码。
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个底层的男护士,用两根破竹管里吹出来的毒镖,全部化为了泡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正在贴墙移动的王立人。
极度的绝望,瞬间扭曲成了疯狂的杀意。
“小畜生......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刀疤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把扯开自己那件价值连城的貂皮大衣,露出里面绑着的一排高爆手雷。
他是个亡命徒。能在这江城地下黑市当上龙头老大,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比所有人都狠的手段。
他拔出手枪,对着楼下那些还在四处逃窜的手下疯狂射击。
“都不准跑!!给老子回去杀了他!!杀了他!!”
刀疤刘一边开枪,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在二楼回廊上狂奔。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王立人。
几发流弹打在王立人身边的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黑市老大。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你们这群下水道的老鼠,总以为手里攥着几条人命,就能在暗处定人生死......”
王立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度混乱的环境里,却诡异地穿透了所有的惨叫和轰鸣,清晰地传进了刀疤刘的耳朵里。
他随手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
“今天我便以这满地污血,撕烂你们那套优胜劣汰的狗屁规矩!!”
话音刚落。
王立人右臂猛地发力。
那半截钢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一根标枪一样,直奔二楼的刀疤刘而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技能。这只是纯粹的物理投掷。
但在王立人那种变态的人体解剖学掌控下,这根钢筋的轨迹,精准到了毫米。
刀疤刘看着那道黑影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他想躲。但十倍重力的压迫让他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大打折扣。
“噗嗤。”
钢筋直接贯穿了刀疤刘的右肩。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往后倒飞出去,把他死死钉在了二楼回廊后面的水泥墙上。
“啊——!!”
刀疤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想要把钢筋拔出来。但越挣扎,伤口撕裂得就越厉害。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染红了他那件名贵的貂皮大衣。
就在这时。
底下那头正在撕咬佣兵的狂狮,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抬起那颗惨不忍睹的头颅。鼻孔在空气中用力嗅了两下。
刀疤刘的血。
对于深渊生物来说,高阶转职者的血液,比那些底层喽啰的血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刀疤刘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好歹也是用资源堆出来的青铜巅峰。
狂狮放弃了地上的碎肉。它转过身,面向二楼回廊的方向。
后腿肌肉猛地膨胀。
“轰隆!!”
狂狮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它硬生生顶着十倍重力的压迫,跳上了离地五米高的二楼回廊。
“哐当。”
沉重的身躯砸在生锈的铁皮地板上,整个回廊剧烈地摇晃起来。
刀疤刘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恶臭和毒烟的怪物落在自己面前,吓得连惨叫都忘了。
他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别......别过来......我是你主人......是我买的你......”
刀疤刘语无伦次地求饶。他拼命往后缩,但身体被钢筋钉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狂狮那瞎掉的眼眶里,流淌着绿色的脓水。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挂着碎肉的獠牙。
它根本听不懂什么叫主人。它只知道,眼前这块肉,味道很浓。
“咔嚓。”
狂狮一口咬住了刀疤刘的左腿。
白银级的咬合力,直接把刀疤刘的腿骨咬成了粉碎。
“啊——!!救命!!使者大人救我!!”
刀疤刘爆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了活命而奔逃。谁会去管一个已经失势的黑市老大?
狂狮猛地一甩头。
“撕啦——”
刀疤刘的整条左腿,被硬生生从胯骨处撕扯了下来。
鲜血像瀑布一样喷洒在墙壁上。
刀疤刘疼得当场昏死过去。
狂狮咀嚼了两下嘴里的断腿,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下去。然后,它再次张开大口,对准了刀疤刘的脑袋。
就在狂狮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异变突生。
防空洞角落里。那个一直瘫软在柱子后面的使者,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救刀疤刘。他也没有去攻击王立人。
他双手死死按在地上。体内最后一点白银级的魔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冰结界·绝对零度封锁!!”
使者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刺骨的寒气以他为中心,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他不是要攻击。他是要逃命。
他看准了狂狮被刀疤刘吸引的这个短暂空档。他用所有的魔力,在自己和战场之间,强行升起了一道厚达三米的半圆形冰墙。
同时,他借着魔力反冲的力道,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碎了身后那扇通往地下水道的废弃铁门。
“想走?”
王立人站在远处,冷眼看着使者的动作。
他没有追。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追不上一个拼命逃窜的白银级法师。
但他不需要追。
因为那道强行升起的冰墙,散发出的剧烈魔力波动,直接刺激到了场地中央另一头狂狮的神经。
那头狂狮猛地转过头。
瞎掉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冰墙,但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属于敌对高阶能量的威胁。
“吼——!!”
狂狮放弃了周围那些散落的猎物。它四肢并用,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朝着那道冰墙发起了冲锋。
“轰隆!!”
狂狮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三米厚的冰墙上。
冰墙表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使者刚刚钻进下水道。听到背后的巨响,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黑暗深处逃窜。
狂狮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它甩了甩脑袋,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次,它没有用撞的。
它抬起那只粗壮的前爪,带着白银级深渊生物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狠狠拍在冰墙上。
“哗啦——”
坚不可摧的冰墙,在狂狮的利爪下,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狂狮庞大的身躯直接挤进了下水道狭窄的通道里。
黑暗中,传来使者变了调的惨叫。
“滚开!!别碰我!!我是赵家的人!!”
紧接着,是冰层碎裂的声音、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彻底戛然而止。
燕京赵家派来的高级使者,带着他那满肚子的算计和贪婪,永远地留在了江城这肮脏的下水道里。
王立人靠在钢铁大门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五分钟。
时间到了。
二楼回廊上。那头刚刚咬碎刀疤刘脑袋的狂狮,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惨绿色的毒火,终于烧穿了它的大脑皮层。
它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呜咽。四肢一软,重重地砸在铁皮地板上。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神经系统已经被彻底破坏。它只能在地上无力地抽搐。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绿色的脑浆,从它的七窍里流出来。
几秒钟后。它彻底不动了。
下水道里那头狂狮,也发出了同样的闷响。庞大的尸体堵住了通道的入口。
整个防空洞,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满地的尸体、断肢、以及那些还在血泊里痛苦呻吟的重伤员。
站着的人,只剩下王立人一个。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黑市打手,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他们看着那个靠在门边、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敌意。
只有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人。一把卷刃的手术刀。两根破竹管。
硬生生把江城西区最大的地下黑市,变成了一个连深渊怪物都要胆寒的乱葬岗。
这他妈哪里是个医疗兵?这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王立人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已经被压扁的初级灵力药剂。
他咬开瓶盖,把里面那点可怜的蓝色液体倒进嘴里。
干涸的精神海稍微得到了一丝滋润。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军方的接管。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诡异的震动,突然从地下防空洞的最深处传来。
这震动不同于外面装甲车的轰鸣,也不同于狂狮撞击地面的冲击。
这是一种极高频率的嗡鸣。就像是某种庞大的机械装置,正在突破临界点。
王立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些顺着青石板裂缝流淌的鲜血。那些属于白银级狂狮的毒血。那些混杂着提莫高维毒素的绿色液体。
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地向防空洞中央那个巨大的地坑里汇聚。
那个原本用来关押狂狮的地坑。
地坑底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纯白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厚厚的血水,把整个防空洞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警告。检测到高阶深渊血液污染。地脉核心物理屏障受损。”
“天网关联节点(燕京-04节点)防线协议触发。”
“地脉核心过载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三十秒。”
王立人死死盯着地坑底部那团越来越狂暴的白光。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深渊教团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到底埋了多大的一颗雷。
那两头狂狮,根本不是用来对付他的。
那是深渊教团用来污染地脉核心、强行引爆天网节点的“高阶血液祭品”!!
刀疤刘这个蠢货,被人当了引信都不知道。
三十秒。
一旦地脉核心过载爆炸。不仅这个防空洞会被夷为平地。整个江城的天网防线,甚至远在燕京的关联节点,都会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到时候,涌入现实的,将是屠城级别的深渊兽潮。
王立人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
“这帮下水道的疯子......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的手术刀。
朝着那个散发着毁灭白光的地坑,一步步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