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温度瞬间拔高到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使者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他顾不上什么风度,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像触电一样伸进口袋,把那三块烫手的青铜残片狠狠掏了出来。
火红色的裂纹已经在铜绿表面蔓延。那种带着星耀级狂暴结晶特有的毁灭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草!!”
使者爆出一句粗口。风度全无。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白银级的魔力像决堤的水一样倾泻而出。三层厚重到发黑的冰盾瞬间在身前成型。同时,他整个人借着魔力反冲的力道,拼命往后倒退。
“轰——!!”
星耀级火毒彻底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连耳膜都能撕裂的高频锐鸣。暗红色的火浪直接吞噬了使者所在的位置。
第一层冰盾在接触火浪的第一个照面就融化成了水蒸气。第二层冰盾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崩碎。第三层冰盾勉强挡住了核心的高温,但狂暴的冲击波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使者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后面的承重柱上。
“咔嚓。”
粗壮的承重柱被撞出大片的蜘蛛网裂纹。
纯银色的风衣被烧成了焦炭。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带内脏碎块的黑血,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王立人站在五米外。
他早就算好了爆炸半径。这火毒被他用精神力压制过,威力缩减了大半。杀不死一个满状态的白银法师,但绝对能扒掉对方一层皮。
他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使者,心里暗自盘算。
这老狗的命还真硬。白银级的护盾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底牌应该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黑市这帮人怎么咬了。
外围的打手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高高在上的使者被一团火球炸飞。而那个看不见的死神,还在暗处盯着他们。
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他就在旁边!!开火!!全他妈开火!!”
一个铁血佣兵团的壮汉端起手里的重型机枪,闭着眼睛冲着周围的空气疯狂扫射。
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几发流弹直接钻进旁边毒蛇帮法师的大腿里。
“你瞎了吗!!打到自己人了!!”
法师捂着大腿惨叫,反手就是一个腐蚀火球砸在壮汉的脸上。
壮汉的半边脸瞬间被融化,露出白森森的颧骨。他惨叫着扔掉机枪,拔出大马士革刀,朝着那个法师扑了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
这些原本就各怀鬼胎的黑市亡命徒,在十倍重力的压迫和隐形敌人的恐吓下,把枪口和刀刃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鬼市老瞎子手底下的刺客趁乱摸到了佣兵团的后方,手起刀落,切开了好几个人的喉咙。
砍杀声。惨叫声。咒骂声。
全混成一团。鲜血在冰面上流淌,把整个核心交易广场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碎肉和断肢到处都是。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由极度恐慌引发的炸营。
使者扶着柱子,艰难的爬起来。
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互相撕咬的底层打手。
再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和那股钻心的烧灼痛楚。
被耍了。
彻彻底底的被耍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深渊领主的高维锚点。那是三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灵力炸弹!!
那个叫王立人的护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出真东西。他是在拿炸弹当筹码,骗开了阵法,又借着隐身看自己的笑话!!
使者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抬起头,冲着二楼的刀疤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刘老大!!你他妈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使者指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打手,唾沫星子乱飞。
“几百号人!!被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废耍得团团转!!连老子都差点被搭进去!!”
使者大口喘着粗气,牵扯到胸口的烧伤,疼得直抽冷气。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办不干净,你别说去燕京。赵家会把你这西区黑市连根拔起,把你的骨灰都扬到下水道里去!!”
二楼的刀疤刘被骂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底下互相残杀的手下,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在燕京使者面前,他西区黑市的精锐表现得连一群野狗都不如。以后他还拿什么去赵家邀功请赏?
刀疤刘咬死后槽牙,眼里闪过疯狂的狠厉。
“都给老子住手!!”
他对着对讲机狂吼。但底下的打手早就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听他的。
刀疤刘把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外壳摔得粉碎。
“好......好得很。”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遥控器。
这东西他本来不想用。这是西区黑市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刀疤刘能在这里立足的根本。一旦动用,光是后续的喂养和安抚,就能让他破产。
但他现在没得选。赵家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既然你们这帮废物不中用,那就全他妈给老子当口粮吧!!”
刀疤刘大拇指用力,狠狠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地下防空洞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声音极大,盖过了广场上的喊杀声。
整个核心交易广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铺在上面的青石板,从中央位置裂开一条笔直的缝隙。
缝隙迅速向两侧扩大。沉重的石板在液压传动轴的推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底下的打手们终于停下了动作。他们惊恐的看着脚下裂开的深坑。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空洞出现在广场正中央。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混杂着腐肉和排泄物的味道,从空洞底下倒灌上来。
“哐当——”
生锈的铁链拉扯着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钢铁升降机,从黑暗深处缓缓升起。
王立人站在空洞边缘。
隐身状态下,他微微皱起眉头。
他能闻到那股味道。那是高阶深渊生物特有的体臭。
这帮黑市的老鼠,居然在地下防空洞里圈养了深渊怪物?
他看了一眼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储备。之前强行缝合肌肉纤维,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如果再对上什么难缠的东西,情况会很棘手。
他得速战速决。
升降机终于停在了广场平面上。
上面摆着一个用手腕粗的精钢打造的巨型铁笼。
铁笼里,趴着两团巨大的黑影。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防空洞里炸响。
音浪直接把几个靠得近的打手掀翻在地。
那是两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嗜血狂狮。白银级深渊生物。
它们浑身长满暗红色的骨刺,四肢粗壮得像柱子。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
它们在十倍重力场里,居然只是稍微压低了身子,完全没有被压碎骨骼的迹象。高阶深渊生物的肉身强度,根本不是这些青铜级打手能比的。
它们饿了三天。
使者靠在柱子上,大口咳着血。
他看着那两头白银级的嗜血狂狮,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刀疤刘这个蠢货,居然还藏着这种大杀器。白银级的深渊生物,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对付起来也得费一番手脚。
现在正好。
让这两头畜生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护士撕成碎片。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把狂狮冻成冰雕。最后连带着刀疤刘一起宰了。
所有的知情者全死光。那三块真锚点,照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使者偷偷往嘴里塞了一把高级恢复药丸,闭上眼睛,开始暗中调理体内紊乱的魔力。
刀疤刘站在二楼,发出癫狂的笑声。
“使者大人!!这就是我刀疤刘的诚意!!”
他指着底下那两头正在疯狂撞击铁笼的狂狮。
“这两头畜生,是我花了大半个身家从边境走私过来的。饿了整整三天!!”
刀疤刘再次按下遥控器。
“咔哒。”
铁笼的重型大锁瞬间弹开。精钢大门轰然倒塌。
两头狂狮从笼子里窜了出来。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子,在冰面上缓缓踱步。每一次落爪,都能在厚厚的冰层上踩出一大片裂纹。
一个毒蛇帮的法师刚好挡在其中一头狂狮的必经之路上。
他吓得双腿打摆子,牙齿磕得咔咔响。连滚带爬的想要往旁边躲。
狂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巨大的前爪随手一挥。
“噗嗤。”
法师的上半身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内脏混着鲜血洒了一地。下半身还留在原地,抽搐了两下才倒下。
这种纯粹的物理碾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十倍重力下,还能有这种速度和力量。这两头畜生,根本就是两台绞肉机。
它们没有去管那些趴在地上发抖的打手。
刀疤刘趴在栏杆上,冲着底下的空气大喊。
“小子!!你以为隐身就无敌了?!”
“这嗜血狂狮是个瞎子!!它们根本不看人!!”
刀疤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它们只认血!!只认肉!!你身上那个烂窟窿流出来的血,在它们鼻子里,比探照灯还要亮!!”
王立人心里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深渊同化印记的毒素虽然被狂徒铠甲压制,但之前流出的血,早就浸透了战术背心。
隐身法则是抹除了他的身形和魔力波动。
但高维法则,抹不掉深渊生物对同源毒素和新鲜血液的本能嗅觉。
两头狂狮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了几下。
下一秒。
它们同时转过巨大的头颅。两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王立人隐身的位置。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粘稠的口水顺着獠牙滴在石板上。
它们,锁定了。
王立人看着那个被拍碎的法师,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白银级的肉身,加上十倍重力环境。靠这把普通的手术刀,根本切不开它们那层厚厚的骨刺装甲。
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还能撑两次致命伤。
精神海里的灵力刚刚恢复了一点。动用《王者荣耀》李白的大招肯定不够,但如果只具现一些低耗能的道具,或许能搏一把。
比如,《英雄联盟》里那个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小东西。
提莫的满级大招,【种蘑菇】。
只要把高维毒雾布置在狂狮的必经之路上。附带的高级减速法则和致盲毒素,足够废掉它们引以为傲的肉身优势。
但前提是,得把它们引到特定的位置。
王立人冷冷的看着那两头蓄势待发的畜生。
“你们这帮下水道里的蛆虫,手段还真是一套接一套。”
王立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平静。
“不过,想拿两头串串狗来咬我?”
他慢慢抬起右手。
“老子这辈子,最烦畜生在面前呲牙。”
两头狂狮后腿猛的蹬地。
青石板轰然碎裂。
两团巨大的黑影带着刺鼻的腥风,一左一右,朝着王立人隐身的位置交叉扑杀过来。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两道残影。
王立人不退反进。
他一把撕开左臂上缠着的绷带。暗红色的毒血瞬间喷涌而出。
“来。”
他低喝一声。
“今天让你们吃顿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