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云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浊气。
“‘你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背上沙袋!死也要死在这堤坝上!’这是老爹皮带抽在副营长身上的怒吼。”
“‘守不住这道坎,洪水就会把养活咱们的老百姓全给淹了!给我扛!’这是副营长抽在教导员身上的痛斥。”
“‘要死也是咱们这些当官的先死!’这是教导员对部下的鞭策。”
“正是靠着这种近乎残酷的互相打气,他们才多撑过了那绝望的二十多个小时,直到增援赶到。”
“你觉得穿个裤衩站在水里很神气?那是本分!当兵的最高使命,就是当群众面临危险的时候,哪怕豁出命去,也绝对不能往后退一毫米!这没什么可显摆的,你懂吗?”
“徐叔那天在我这个晚辈面前哭得毫无形象。”
阎云的语气在此时微微一顿,变得严肃起来。
“时至今日,大夏的版图上共有六处最前哨。”
“每一个哨位,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流血牺牲,但从未有人当过逃兵。”
“现在的他们,和当年守在大坝上的老前辈其实是一类人……”
“以前是死守河堤,现在是死守国门!”
“因为守卫疆土是咱们的入伍誓言,如果咱们退了,身后的千万同胞就会沦为那些怪物的口粮!”
“所以为了保护我们的老百姓,前线寸土必争!你在白头山所做的一切,组织上都看在眼里,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利刃……这次没经过你同意就强行调动,我代表校方向你致歉。”
林岚急忙摆了摆手,神色肃穆地盯着对座的阎云,语调坚毅。
“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各项安排,只要国家需要,我随时可以开赴前线,我也愿意为了守护家乡和亲人付出我的生命,哪怕是肝脑涂地也绝不后悔!”
……
当那架运输机横跨长空,平稳降落在金陵机场时。
天边的夜幕早已拉开,指针指向了晚间九点。
阎云领着林岚并没有在航站楼耽搁太久,而是直接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吉普车,直奔金陵军校而去。
经过一路的长谈,后座上的林岚与阎云之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生疏感。
此时的阎云翻阅着手头的一份内部机密报告,同时轻声对林岚叮嘱着细节。
“进了校门就别再缩手缩脚的了,拿出一个优秀士兵的气势来!”
“学校里的生活作息和你以前待的连队大同小异,只是节奏会压缩得更紧凑一些!”
“凌晨六点必须起床集合早操,六点五十解散开始内务检查,七点二十准时开饭,七点五十列队进教室,八点钟第一节课准时开讲,一直上到中午十二点!”
“下午的时间安排也是卡死的,两点十分午休结束,两点半继续理论课,四点二十结束文化课后直接拉到训练场搞体能,直到五点五十才能解散吃饭!”
“晚上六点半是集体读报时间,七点钟收看新闻联播,七点三十五开始晚自习,十点二十回寝室,十点半准时点名洗漱,十一点全校熄灯。”
“周一到周六的节奏基本就是这样循环往复。周五晚上会组织看爱国电影,周六下午是雷打不动的体能考核,晚上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周日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三点就要回宿舍打扫卫生,外出的学生四点前必须归队。晚上六点半开各种队务会和班务会,开完也就该点名睡觉了。”
“寒暑假基本上也别指望能回家,会有各种野外实战演练或下部队实习。在咱们这儿,假期这个词儿基本上是不存在的,那些特训会让你感到……终生难忘……”
“从基本的格斗射击,到野外武装泅渡、战术布阵、地图测绘,甚至战时心理疏导,所有科目都会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密集考核完毕。”
“不过考虑到你是去对尸鬼特训基地,那里的路子和普通学员不太一样……他们的体能压榨会更加变态,具体的课程安排到时候自然有专门的教官带你!”
“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阎云讲到此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压抑。
“你应该多少明白,那些活跃在前线的对尸鬼战士,为什么能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肉体力量吧。”
林岚转过头看着他,嗓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在连队里听说过一些,据说通过摄入某种尸鬼的组织成分,能让人类细胞产生变异,从而获得爆发性的强化。”
“但这背后似乎有着极其残酷的副作用……最直接的代价就是大幅度折损寿命……力量越强的战士,往往活得越短。”
阎云面露忧色,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真相!在过去那种粗犷的吞噬时代,能够挺过变异阶段并活下来的战士,剩余的生命通常不会超过五个年头……甚至有很多人在三年内就耗尽了生机。”
“为了不让大夏的英雄们英年早逝,为了让战力延续得更久一些。”
“科学院的专家们前仆后继,最终研发出了现在的强化血清……”
“虽然这种药物极大地降低了暴毙的风险,但透支生命力的副作用依然无法根除。”
“即便注射了血清,只要你追求更强的战力,寿命依然在持续缩减……那些甲等的顶尖战力,平均寿命也只有三十岁上下。”
“乙级稍微好一点,大概能撑二十五年左右,每降一级,寿命的损耗会相应减少。当然,如果你自身的底子足够厚实,受到的侵蚀就会相对小一些……而且血清的造价昂贵得惊人,培养一名合格的特种战士所消耗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一般的学员在基地里至少要磨炼一年,通过层层选拔才能去前线,在那里组建自己的战斗小组。”
“当然,是否选择走这条路,学校始终坚持自愿原则……我待会儿会先把你安顿在军校里……往后的路由你自己决定!”
“那些明知缩减寿命依然选择站出来的孩子,都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阎云说完这些,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再言语。
他似乎是在给林岚留出思考的时间……
林岚同样保持着静默,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夜色。
牺牲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至于那所谓的血清,对他这个鬼王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
他体内的力量来源,可比那些拙劣的药剂高级得多!
单单是系统目前对他身体的改造,就足以让他在纯力量层面与乙等尸鬼一较高下。
这还是在他尚未完全消化完白头山战役带来的体质反馈的情况下。
一旦这波强化彻底融合。
林岚确信,即便不使用任何超自然手段,他也能正面硬刚丙级以上的怪物。
如果再加上百兵演武等神通。
他真实的战斗上限在哪儿,连他自己都摸不清楚。
毕竟他在白头山战场上,可是实打实地单挑击杀了戊级邪物!!!
虽说那一战占了不少对方轻敌的便宜。
那头贪婪的怪物直到咽气前,都没把他这个“小虫子”放在眼里。
这才给了林岚动用“血狱阿修罗”杀招的机会。
按照目前的评估。
只要战术安排妥当,他具备了斩杀戊级甚至更高层次怪物的底蕴。
但这还远远不够强大。
他心中唯一的终极猎物,是那个在幕后操纵浩劫、将人间化为炼狱的万鬼之王。
而想要重新杀回前线,按照规矩,必须得先拿到特训基地的结业证书。
林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既能拒绝血清注射,又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让那帮严苛的教官对自己刮目相看。
就在他沉思之际。
吉普车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进入了校区。
阎云领着林岚穿过静谧的操场,一直送到宿舍楼下,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由于早已过了正常的开学季。
此时的林岚是以插班生的身份临时入驻的。
不过作为从一线连队爬滚出来的尖兵,这点环境适应能力他还是有的!
他甚至能把当初新兵营的生存演练玩出花来。
阎云给他分派的是一个两人间的标准宿舍。
房间里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除了林岚外,已经有一名长得眉清目秀、眼睛亮得惊人的青年捷足先登了。
等阎云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那青年才像弹簧一样蹦起来,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打招呼。
“战友你好呀,我叫岳汀山!”
“我进这金陵军校都快半年了,还从没落下一节课,更别提迟到什么的了。”
“我这人没啥不良嗜好,烟酒不沾,更不爱跟人起冲突,每天出门前得把皮鞋抹得跟镜子似的,脸上的胡茬必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从来不准超过两厘米。”
“感情方面我也很纯粹,绝对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一年来,除了课上回答女教授的问题,我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
“每天我都坚持撸铁,跑个五公里对我来说就是解压,我就爱亮开嗓门唱歌,每次饭前列队我都得唱得最响。”
“我对学习那叫一个痴迷,半夜三更还在啃专业书是常有的事,半年下来从没赖过一分钟的床,人缘那是没得说,干啥后面都跟着一大帮兄弟。”
“我这人最讲规矩,见着当官的或者老师肯定大声问好,玩物丧志的事我从来不干,一年到头别说网吧了,连台球厅长啥样我都不知道。”
“我每天雷打不动七点看新闻,国产剧我是一集不追,除了单位组织的爱国电影,我基本上不进电影院。”
“就算看电影,我也专门找那帮大老爷们扎堆的地方坐,野外生存这块我也拿手,深坑能爬,高墙能翻,游泳更是浪里白条。我还爱干点好事,路边的垃圾叶子我见着就捡,谁有重活我肯定搭把手。”
“我办事那叫一个利索,家务活干得比姑娘都细,被子得叠成豆腐块,床单得拽得平平整整,床上绝对不见杂物,书架上的书都得按身高排队,连内裤我都叠成方块。”
“我这辈子就想当个将军,听我爹念叨,我祖上就是赫赫有名的名将岳飞,你知道吧,那可是我老岳家的骄傲!”
林岚听得嘴角一阵抽搐,眼皮直跳。
心说这哥们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极品啊。
这说话的频率和信息密度,不去天桥底下说相声简直是埋没了人才。
不过腹诽归腹诽,林岚还是客气地伸出手,跟这个自来熟的岳汀山握了握。
他倒是不反感这种没心眼的直肠子。
跟这种人共处一室,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是他喜欢的简单环境。
“我叫林岚!”
“老家青山市的,以前在青山第三旅团侦察七连服役,入伍刚满四个月……”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当远处传来沉闷的熄灯号角声时,岳汀山果然动作利索地钻进了被窝。
林岚也重重地吐了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个人物品,躺倒在坚硬的床铺上。
对于即将开始的特训生活,他虽然心里没底。
但有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初心从未动摇。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杀出训练营。
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战场上去……
就在林岚由于精神疲惫,意识逐渐陷入朦胧的时候。
系统那特有的冰冷提示音,突兀地在识海中炸响。
“叮咚!”
“系统检测到未知序列的厉鬼波动……”
“发布收服任务,请宿主立刻前往!”
“注意,目标区域阴气极重,厉鬼数量呈现爆发式聚集……”
原本已经半梦半醒的林岚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这可是防备森严的大城市,而且还是在庄严的军校内部,系统从哪儿扫描到这么多邪物?
但很快,一个寒意彻骨的念头划过脑海。
林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里是金陵……
是那个曾经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埋葬了三十多万冤魂的……金陵城!
在这片土地之下,有三十万无法超生的怨灵,在此静默了近百年!
林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
他怎么能把这桩血海深仇给疏忽了呢!!
这里是金陵啊……
林岚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只要是血管里流淌着大夏血液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发生在这座城池里的暴行。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是任何时间都无法冲淡的。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那是血海深仇,是永世无法抹平的伤痕,谁要是敢替先辈原谅,那就是数典忘祖!
那是按吨计量的尸山血海,是染红了煤炭港江水的冤屈,是填满了金淮河的同胞,是死在防空洞里的女人和孩童。谁敢遗忘紫金山下的那场杀人竞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是被刺刀扎透胸口而止住哭声的婴儿,是毁于一旦的古老建筑,是成群结队的畜生踏入大夏门的铁蹄。
该如何直视这段历史?
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审视这场屠杀!
几十万无辜的生命,被那些毫无人性的魔鬼肆意虐杀……
他们原本也可以拥有平淡而幸福的人生。
林岚在黑暗中拼命深呼吸,过了好久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撑爆胸腔的愤怒。
他紧闭双眼,在心底沉声发问。
“系统,能不能精确定位那些厉鬼的具体坐标?”
“叮咚,正在进行空间扫描,目标距离宿主目前位置不足三公里,坐标已锁定,位于金陵金淮河河畔!!”
“目标种属:开膛罗刹!!”
“此类厉鬼受怨念浸染极深,极度嗜血狂暴,请宿主务必谨慎应对!”
林岚的神色变得异常肃穆且哀伤,他低声呢喃着。
“什么狗屁开膛罗刹,那是我的……我的……是在多年前,在那场浩劫中惨死的自家姐妹同胞!!!”
林岚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发白。
明早或许就要面临严苛封闭的军事化集训,一旦正式开始,他恐怕很难再找到机会潜出校园。
今晚,或许是唯一的契机……
哪怕只是去看一眼……
去看一眼那些在金陵土地上徘徊了近百年的可怜灵魂。
林岚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回头瞥了一眼对面的床铺。
那个名叫岳汀山的青年,此时正打着富有节奏的小呼噜,睡得正香。
林岚不再迟疑,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他屏气凝神,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这是在融合枯木鬼力量后,他觉醒的一种奇特神通。
“障目青烟”瞬间发动。
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淡淡烟雾升腾而起,林岚的身形在黑暗中迅速变淡。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这招“障目青烟”不仅能遮蔽身形,还能完美融合进周围的环境中,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能蒙蔽敌人的五感。
在神通的加持下,即便是军校内部那些全天候运转的高精度监控,也根本捕捉不到林岚的行踪……
此时此刻,整座宁静的校园内,没有人会料到。
这个刚报到第一天的新学员。
竟然能在半夜三更,悄无声息地从守卫森严的基地溜了出去……
而且他胆子大到了极点,竟然是直接从正大门晃晃悠悠走出去的!!!!
……
直到林岚远离了军校哨位一公里开外,他才在一处昏暗的巷弄里解除了神通。
林岚站在金陵宽阔的街道上,长长地吸了一口微凉的夜空。
随后,他按照系统的指引,朝着目的地飞速疾驰而去。
金淮河,这口承载了金陵千年文明的古水,自古便见证了无数繁华。
它蜿蜒盘旋,穿过了整座城市的腹地。
而系统所指示的坐标,正处于河道的中上游区域。
那一带由于偏僻荒芜,很少有行人路过,更没有什么人气可言。
林岚没有半点犹豫,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目的地。
当他踏入那片河岸的草丛后。
他果然看到在那杂草丛生的金淮河畔,有一个只有他能捕捉到的孤寂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水边。
单从背影来看,那似乎是一个正值芳华的妙龄少女。
但随着林岚的靠近,细节变得清晰起来。
那女子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蓝色的上衣浆洗得发白,黑色的长裙随风微动。
她就那样神情麻木地站在河边,唇齿微启,哼唱着一支充满了哀愁与阴冷气息的小调。
起初林岚听得并不分明,直到他屏住呼吸来到不远处,才听清了那些凄凉的歌词……
“四句头山歌起头难,拉弓射箭两头弯。好花种在高墙上,看花容易采花难……十二月腊梅黄金黄,不知何时血染霜,十三日日头高高照,恶鬼们就大摇大摆的进了金陵城……”
“屠戮我同族生灵,戕害我至亲双亲,凌辱我姊妹发妻,绝灭我子孙根基,金陵城内阴风四起,烈火焚烧我挚爱故园,掠夺我传家瑰宝,那哪里是山间的豺狼虎豹,分明是阴曹地狱的恶魔降临人间,整整三十万英魂啊,至今可曾得到过片刻安宁?”
“寒冬腊月的腊梅正开得金黄耀眼,谁能料到鲜血会在瞬息间染红了冰霜,十三号那天阳光依旧高悬在头顶,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鬼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金陵古城……”
那嗓音听起来既凄惨又曲折,带着一种透骨的凉意,让林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林岚这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真相。
在那位少女黑色的裙摆下方,有什么浓稠的液体正顺着布料边缘,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跌落在地。
他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终于,他发现那条漆黑的长裙,实际上早就被大量的血水给彻底浸透了,而从裙角不断滴落的东西……竟然全都是鲜红的血液!!!
那个孤零零站在河滩边的年轻女子,在腹部的中心位置,竟然裂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看起来,就像是在她生前,曾被人用利器残忍地剖开了肚子。
不仅如此,在她全身上下那些暴露出来的皮肤上,都密布着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恐怖疤痕。
林岚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他根本无法通过大脑想象,这个花季少女在临死之前,究竟遭受了何种非人的凌虐和不公平的对待。
然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另一种联想。
在目睹了少女这幅凄惨的模样后,林岚的思维深处,本能地蹦出了三个沉重如山的字眼……
那也是大夏国从当年的浩劫至今,都不愿意正面提及却又永远无法抹杀的三个字!!!
金陵城当年的悲剧……单纯的杀戮或许并不是最令灵魂颤栗的。
难道屠杀仅仅意味着收割生命吗?
那个时代的金陵,到底陷入了怎样绝望的深渊?
仅仅需要这三个字,就足以承载那个时代所有的苦难与哀鸣……慰劳女。
这种暴行的残酷之处,并不在于一座宏伟的城池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废墟,也不在于在武器代差下瞬间化为灰烬的躯壳,更不在于双方持续多久的激烈交锋,而在于它揭示了人类在残害同宗同类时,从灵魂最阴暗处喷涌出的那种野蛮与残忍。
这是一个异族的雄性集体,对另一个民族女性的生命权、生存权以及人格尊严,进行的一场全方位、毁灭性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