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把活生生的人强行拽入森罗地狱,并让他们在痛苦中层层坠入更深处暗黑的残忍,是横跨了半个多世纪,且将持续影响整个大夏,让几十亿同胞至今想起仍会心脏狂颤的集体性心理创伤。
林岚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他拼命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废气,迈动僵硬的双腿朝着河滩旁的少女走去。
可是,他每迈出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土地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确保在开口的瞬间,不再二次伤害到这位曾经承受了无数蹂躏和灾厄的同族姐妹。
他又该如何去发出声音,才能让这软弱的话语,去覆盖当年那座金陵城中,被鲜血浸透城砖的累累血债!!!
林岚此刻站立在那个女灵的身侧,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这是他极少数感到内心慌乱的时刻。
在原地挣扎了良久之后,林岚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和那个女灵并肩站立在河岸边,随即压低声音轻轻问道。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站在林岚近前的女灵似乎愣怔了片刻,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下。
但她仅仅是麻木地扫了林岚一眼,就很快又把视线移开了。
林岚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漠而气馁,反而往前凑了凑。
“我其实是能够看到你的实体的……”
“请不要害怕!”
“我能清晰地看到你浑身的那些伤痕,我是一名大夏的士兵,也是你的血脉同胞……更是你的同乡……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那个女灵终于彻底扭过了头。
她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林岚脸上,两行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这场面看起来极度惊悚。
就在这时,从那女灵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岚再次咽下一口唾沫,随后毫不畏惧地回过头,直视着那女灵的双目。
“我是说……我确实能看见你,我的老乡!”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那些伤口还疼不疼……”
“我到底该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心里觉得稍微舒服一些。”
林岚微微垂下眼睑,嗓音中也带上了几分少见的沙哑。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和这个遭受过磨难的灵体对视。
与此同时,那个女灵的娇躯也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年,从未有活人敢如此接近她,更没有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在这一刹那,那个女灵突然疯狂地逼近林岚,几乎要和他鼻尖抵着鼻尖,随后那凄厉的声音终于爆发了出来。
“那群倭奴……都死绝了吗?”
“那帮畜生一样的倭奴,到底死光了没有?”
“既然你能看见我,既然你说自己是大夏的军人,那你告诉我,当年的那些恶魔,是不是都下地狱了?”
林岚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随后他才用异常艰涩的声音回答道。
“他们在那场战争中……最终选择了投降……在那之后,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回到了他们自己的老家!”
那个女灵再次陷入了呆滞,紧接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往外渗出鲜血。
“回老家?”
“你竟然说……他们居然还能回家去??”
“那群禽兽凭什么能平安回家?那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我原本温馨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们这群后辈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当年在这片土地上究竟干了什么灭绝人性的勾当啊!!!”
女灵的咆哮声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支离破碎。
“你知不知道当年的金陵城变成了什么样子?那是炼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活着的行人,所有的妇女都像消失了一样躲藏着。在大夏路那一带,房屋基本上全被烧成了黑炭,路边那些水洼里到处泡着腐烂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如果你走进一个小巷口,就能看见一具女性的尸体,就这样赤条条地躺在那,身上的一部分组织被残忍地割掉了,伤口凹陷的地方呈现出恐怖的黑褐色,肚皮被刺刀捅开了好几个透明窟窿,肠子都流了一地……”
“那群畜生进了城之后,疯狂地抢掠、纵火、杀戮,随意欺辱弱小妇孺,下到十一岁的孩子,上到五十多岁的老太,没一个能逃脱魔掌,最后全都被残忍杀害。”
“那些被称作‘花姑娘’的女同胞,成群结队地被他们抓走,有的被押送到明珠市的所谓‘天军娱乐部’,也就是所谓的慰劳所,有的则专门留给那些敌军的长官宣淫。”
“普通的敌兵到处搜寻女人的踪迹,在破败的街道上、在阴暗的弄堂里,无数姐妹被他们欺负,那种凄惨的求救声和狂妄的笑声充斥着死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大家都在瑟瑟发抖,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愤怒……”
“当年所有身在金陵的女性,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立刻去死……”
“对于当时的金陵女子来说,死亡,竟然成了老天爷给予她们最慈悲的恩赐。”
林岚此时低垂着头颅,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看到林岚这副沉默的模样。
他对面的女灵变得愈发狂躁不安。
“看着我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你不是号称大夏的军人吗?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退缩?”
“你知不知道,当年金陵城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女人都被关到了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叫慰劳所的地狱!!!”
“金陵城因为在大夏的核心地位,加上倭奴的驻扎部队非常多,所以成了那群畜生设立慰劳所频率最高、制度推行得最变态的地方。”
“在他们统治这里的漫长八年里,光是在金陵城内建立的这类魔窟,就有四十多个。整整四十多个啊!”
“从那群恶魔踏入金陵的第一天起,这里的女性,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妪还是青春年少的姑娘,全都没了活路。”
“他们把女人们像牲口一样装进下关的煤车里,拉到各个村庄分发给士兵,一个柔弱的女人每天竟然要面对接近二十个畜生的轮番折磨!”
“那些组织者会在破仓库或者营房旁边找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随便铺点树叶子。士兵们就拿着盖了印章的纸条,像排队领物资一样等着轮到自己。”
“这种灭绝人性的暴行整整持续了八年时间,那可是整整八年啊!!!”
“整个大夏的女性都被强行拽进了战争最血腥的齿轮里,那轮盘在碾碎大夏男儿骨血的同时,也在不断磨碎女子的身躯,而女子在临终前还要多遭受一层这种凌辱地狱。”
“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甚至连上个厕所的权利都没有……那群畜生根本不让我们离开半步啊!!!”
“他们故意让我们挨饿……用这种方式来控制我们,不让我们吃饱肚子……所有人当时都被折磨成了饿红了眼的行尸走肉……”
“女人们只能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勉强吃上那么一点点发霉的饭团。我们那时候还算是一个人吗?”
“有的人躺在那里,这辈子就再也没能站起来;有的直接被虐待致死;有的受不了这种羞辱选择自寻短见。”
“那些还活着的,也只是像僵尸一样在苟延残喘。”
“如果谁被折磨出了病或者是精神失常了,就会被那些畜生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荒郊野外等死。”
“要是谁敢表现出一点不服从或者反抗的意思,那群魔鬼轻则断了她的口粮,重则直接用军刀剖腹,或者是砍断手脚,甚至当众让狼狗把她们一块块地撕碎,以此来恐吓其他的姐妹。”
“在那暗无天日的无间地狱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穷无尽的噩梦,那是真正的噩梦呀!!!”
在林岚的正前方,那个女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动静异常凄婉,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但林岚只是深深埋着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而那个女灵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让人感到揪心和破碎。
“他们……甚至连我们的姓名都要剥夺,那群混账东西,抹杀了我们身为人的基本符号,让我们只能靠一串冰冷的编号活着。”
“谁长得好看,谁的号码就排在最前面。”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几号?我是……一号……我竟然是一号……”
“他们把那个耻辱的数字刺在我的肩膀上,这种烙印哪怕是进了棺材都洗不掉。”
「我们这里面有白发老人,有怀着身孕的孕妇,有才十三岁的幼女,甚至还有女大学生。」
“谁能来救救我们啊,为什么那时候根本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这一瞬间,那个女灵像是发了疯一样,呲着獠牙,张牙舞爪地朝着林岚扑杀过来。
然而这一次,林岚既没有选择躲闪,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去反抗。
他只是猛地踏出一步,结结实实地将那个满身血腥的女灵拥入了宽阔的怀抱。
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颤抖,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真的对不起!!!”
“是我们没能守护好你们,真的很对不起!”
“但我向你发誓,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大夏的边境线内,就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人间惨剧再次重演!”
在这一刻,原本打算将林岚生撕活剥的狰狞女灵,竟然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她的利齿原本已经对准了林岚的脖颈,可看到林岚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那,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头凶厉的鬼魂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躲开!”
林岚静静地立在原地,眼帘半垂,语气显得异常坚定。
“因为我是大夏的军人,我的利刃,永远不会对准自己的手足同胞。”
“当年的那场浩劫已经过去很久了,也已经结束了很多年,作为后辈,我其实没有资格替你们说原谅的话。”
“但我心里很清楚,总有那么一天,只要机会成熟……我们这群人一定会马踏那座京都去欣赏樱花……”
“当然了,现在谈论这个目标,确实还有些遥远。”
“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首要的任务是必须守护好如今的大夏才行!”
“老乡,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那头浑身浸透鲜血、腹部敞开一个大洞的女灵,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个身位。
她眼神中那种疯狂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竟然真的对她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恐惧。
他的眼神是那么平和且真挚,在那双眸子里,自己似乎不再是什么面目可憎的厉鬼,而依然是一个鲜活的……人……
依然是他的骨肉同胞!!!
“我的名字……我叫秦仙鹤,我娘以前跟我说过,我落地的那一刻,有一群仙鹤正好飞过我家的房梁……”
“我曾是金陵大学的学生,也是土生土长的金陵姑娘,老家就住在升州路。”
“金陵城破的时候,为了照顾病入膏肓的母亲,我跟着家人躲进了阴阳营的避难所,等到外面的局势稍微平稳一点,我和家人刚踏进家门,就被几个冲进来的倭奴给围住了,我家的保姆被他们凌辱致死,母亲受了惊吓当场气绝,我被他们欺负之后,就被抓进了其中一家慰劳所。”
“在那之后,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非人折磨,整个人精神彻底崩塌了,对着他们又抓又咬,结果那群畜生就把我开膛破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杀了我。”
“所以我死后,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副恐怖的模样!!”
“我恨啊……我真的好恨啊!!”
“我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倭奴都屠杀殆尽,让他们一个不留!!!”
林岚望着眼前的女子,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沉重的点头。
那个女灵歪着脖子打量着林岚。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眺望着远处金陵城那绚烂夺目的城市霓虹。
“你看看现在的这片金陵地界,繁华得简直不像是在人间……”
“可是在这诺大的金陵城里,祖辈世居于此的人,现在还剩下几个呢……”
女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凄婉且迷离的苦笑。
这些陈年旧事,她似乎从未找到过可以倾诉的对象,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愿意倾听她诉说当年苦难的活人。
于是她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倾诉着心里积压了数十载的种种冤屈。
“我死在那地狱里之后,化作了厉鬼,我做梦都想报复那群畜生,可我当时的魂力太弱,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跟在那些恶魔后面,去了一个又一个慰劳所,看尽了无数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你知不知道当年像我一样在那地牢里受苦的姐妹,到底还有多少??”
“我在那片废墟里,曾见过一个叫阿英的小妹妹,她当时才刚刚十三岁,是被那群骗子诱拐进来的。”
“那些招工的人谎称招收保姆,但本质上,他们是给汤山高台坡慰劳所的倭奴老板办事的。”
“那其实是倭奴除了直接绑架之外,获取所谓慰劳女的第二种卑劣手段:用招募洗衣工、保姆或者工厂女工的名义,从当地收拢那些活下来的女性,然后全部投进魔窟。”
“在高台坡那个鬼地方,那群畜生在通铺上欺负人,每个人中间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帘子,十三岁的孩子啊!流了好多血,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挣扎着想把身上的畜生掀开,结果对方直接拔出刺刀,一刀就扎进了阿英的大腿根。”
“她当时拼了命地往外爬,一直爬到门口,可外面却围着好多人在看热闹……”
“不仅如此,那些受尽苦楚的女子,除了在自己家乡受难,还会被成批地运往大夏其他的战场甚至是海外。”
“她们在那些魔鬼眼里没有名字,仅仅是被当作某种‘军需物资’在使用。”
“那些被迫背井离乡、前往异国他乡或者太平洋彼岸战场的大夏女子们,在受尽凌辱之后,最终几乎全都变成了飘荡在异地的孤魂野鬼。”
“而那种变态的制度,也在所有的敌占区疯狂推行,苦难就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我亲眼见到过,当年的金陵火车站,一整排女性在刺刀的逼迫下,排着队走进了一种密不透风的闷罐车厢。”
“那种闷罐车原本是用来装载牲口的,地上全是发臭的牛粪和猪尿,那些被赶进去的姐妹,命运和猪狗没有任何区别!”
“我当时注意到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名字好像叫小朱,她也被挤在人群里,那群敌兵竟然还让她们亲手去清理那些污秽,然后只给铺了一层干草。”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妙的小朱想要反抗逃跑,结果被一个敌兵迎面飞起一脚,生生踢断了满口的牙齿。”
“那天的天色灰蒙蒙的,闷罐车开始发动了,车厢每停下来一次,就会有一群野兽般的敌兵冲进来……”
“那辆车开了不知道多久,等下车的时候,小朱看到树杈上都挂满了冰凌。”
“很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们竟然被带到了辽东,那可是白山黑水覆盖的大夏最东北边疆!”
“在那动荡的十四年里,每一个大夏人都被卷进了战争的磨盘,而那些被送往前线的女子,则处于磨盘的最底层。”
“小朱她们刚被锁进辽东的营房,就冲进来一队像饿疯了的野兽一样的敌兵,他们发出了极其瘆人的嚎叫……”
“根本没有人在乎那些弱女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她们……仅仅是被视作可以随时丢弃的军需消耗品,谁会在意一件工具的使用寿命?”
“如果用坏了,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被补充上来。”
“可她们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是大夏民族的女子……”
“她们全都是我的同胞姐妹啊!!!”
“同胞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
“当年金陵城破的时候,有许多大夏的战士并没有撤离,他们为了保护城里的女子,选择和倭奴拼命到底,他们把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看作自己的亲姐妹、亲闺女……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同胞。”
“我成了鬼,也一心想要守护那些受苦受难的姐妹……”
“可我仅仅是一个鬼魂,一个微不足道的游魂罢了……”
“我亲手除掉的仇人太少太少了,面对很多畜生,我甚至只能让他们在半夜做个不痛不痒的噩梦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我们大夏民族,非要遭受这种惨绝人寰的劫难不可……”
“我还亲眼看到过,一些参加抗争的大夏女战士被抓获……她们被带到那些荒山野岭或者前沿阵地,为了防止她们脱逃或传递消息。”
“那些英勇的女战士,结局往往更加凄惨……”
“你有没有见过,她们被关押的那种终日不见阳光的阴冷炮楼?”
“你知不知道在那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人在土墙上抠出了带血的指甲印,有人疯掉后被野狗分食,甚至有人怀着身孕被当作活靶子练习射击……”
“那些巾帼英雄根本不惧怕死亡,她们怀揣着救国救民的伟大抱负,却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被恶魔拽住了脚踝,硬生生拖进了无人知晓、求救无门的死寂深渊。”
“她们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却没能亲眼看到那个美好的未来,只能在那间阴暗的小黑屋里,遭受日复一日的非人折磨!!!”
“我多想保护好她们……想保护她们每一个人,但我却无能为力!”
那女灵说到这里,不再继续咆哮,也不再愤怒嘶吼,而是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林岚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难道当时……真的没有一个人成功活下来吗?”
听到林岚的询问,秦仙鹤原本晦暗无光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一抹亮色。
“有的……确实有一个,我也曾亲手救下来过一位战友姊妹。”
“她……她的名字叫王小花,同样是一位英勇的女战士!”
“她当时也被囚禁在炮楼里,白天被吊在树干上皮鞭抽打,那群畜生想从她嘴里撬出其他同志的名单,到了晚上,她还要和其他姑娘遭受一样的凌辱……”
“那个让人窒息的炮楼,用青石垒砌的门面,木格子窗户被砖头堵得死死的,里面黑黢黢一片,所有女孩子就那样蜷缩在冰凉的草堆上……”
“但她和其他女孩儿有着本质的区别,她的眼睛里始终闪烁着光芒……她曾悄悄弄断了腐朽的木头窗棂,从窗口一跃而下,成功逃了出去!”
“可惜运气不好又被抓了回来,第二次、第三次,她屡次尝试却都未能如愿……”
“我一心想帮她一把,于是悄悄附在了她的身上,帮她制造了假死的表象,让她被那群畜生当作尸体直接给扔了出去。”
“她当时满身是血地被抛进了村子旁边的乌河里。”
“幸好同村的一位老人家在冰冻的河面发现了她,悄悄把她背回家,送到了亲人手中。”
“虽然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但她在床上硬生生挺了三年,最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只要她还活着,那些畜生犯下的罪行,就有最铁的铁证!”
“可是……我心里想救的人实在太多了,真正能救出来的却寥寥无几……真的太少了……”
在河滩边上,那个女子颓然地跪在泥地上,不住地发出抽泣声。